小姑沉稳细致,专门打理潮沟缝隙里的海货,手持小铁耙,轻轻拨开细泥,将藏在缝隙中的流蜞尽数翻出,一条不落,收拾得干干净净,半点不浪费。
刘家兄弟两人一组,一人用铁耙轻轻翻松浅层软泥,一人弯腰快速捡拾,配合得默契十足。
他们动作又快又稳,每一耙下去,总能翻出一大片流蜞,短短片刻,身边的竹筐就渐渐装满。
沙沙的翻泥声、清脆的落货声、家人的笑语声、低低的叮嘱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深夜滩涂上格外热闹。
林子义站在众人中间,看着全家人热火朝天忙碌的模样,看着一个个竹筐快速被填满,心底满是踏实与庆幸。
他看着满地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的流蜞,心里暗暗感慨。
【果然是天佑帅哥啊!妈祖娘娘见我有两天没有进账了,直接就要给我兜里塞钱!】
夜色深沉,空旷的滩涂上,一家人的身影忙碌不止。
满载着意外的惊喜与滚烫的希望,在山海之间,悄悄收获着独属于他们的“泼天的富贵”。
几人从两点一直抓到了六点。
直到涌上来的潮水彻底把这片滩涂淹没,几人才长吁了一口气。
林子义粗略地估计了一下,他们七人奋战了四个小时,足足抓了有七八千斤流蜞。
这可是好几千块钱啊!
回到院子里,来不及休息,他和刘家兄弟连忙把这些流蜞都搬到拖拉机上。
他要趁着这些流蜞还活着的时候尽快把它们拉到收购站去卖了。
自从收购站多招了几个工人之后,收购站就成了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的了。
拖拉机开进收购站的时候,值班的工人也是一脸懵逼。
虽然他们理论上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可哪有人早晨六点半就来卖渔获的啊!
不等他反应过来,林子义就让他赶紧去联系黄兴发,让黄兴发赶紧趁着这些流蜞最新鲜的时候找卖家。
工人们都是认识自家的这个神秘的二老板的,自然不敢怠慢。
一刻钟后,黄兴发气喘吁吁地骑着自行车赶来了。
“义哥!你真是我哥哥!流蜞这稀罕东西你也能搞到这么多?”
因为流蜞只会出现在河口位置处,东瀚当地也只有澜江口处这个相对多一些,其他的一些小河口有,但是并不多,所以这个东西在东瀚是比较稀罕的。
“哈哈。。。哥们儿运气好,没办法!我凌晨送我爹他们出海,回去的时候没有走村里的大道,走的是海边,结果就被我发现了滩涂上密密麻麻的流蜞。
真是妈祖娘娘上赶着给我送钱啊!
哈哈哈。。。”
林子义不要脸地笑着。
大家似乎也早就接受了他超绝的海运,对他的说法没有反驳。
“先卸货吧!一会儿收货的人就来了。
我还通知了镇上几家大的酒楼老板还有国营饭店,他们出价高,就是拿货量太少了。”
黄兴发把自行车停好,招呼着工人们开始卸货。
“三哥,这笔货我不收你的,你直接卖给收货的人,赚多少都是你的。”
“那不行!不能让你白忙活啊!”
林子义听到这话,也没注意黄兴发对自己的称呼上的改变,连忙拒绝道。
他现在有钱了,不能因为几个小钱就伤了朋友之间的感情。
最终,在林子义的坚持下,两人商定按一个点的中介费收。
因为林子义他们抓流蜞的时候,竹筐的上下都铺了一层海沙,而且流蜞是直接抓了就拉过来卖的,它们的身上粘了很多的泥沙。
所以在卖之前还需要简单的清洗一下。
最终,镇海的这些酒楼,除了镇海酒楼拿货量比较大,一下子拿了两百斤,其他的酒楼和饭店都是拿了五十斤上下。
也是得亏镇海作为宁泉最大的渔港,又有许多湾湾和港岛的商人来往,所以餐饮业空前发达,酒楼比较多。
最终,酒楼拿货价是一斤一块五,一共卖了1200斤。
剩下的所有流蜞被收购商以一斤一块二的价格全部收走,一共卖了6600斤。
一共卖了9720块钱,林子义直接给了黄兴发100块钱的中介费,黄兴发也没有再推辞,几块钱,不带麻烦了。
虽然林子义很有钱了,但是这毕竟是白来的。
白得了将近一万块钱,也是让他兴奋无比。
他当下就抽了两百块钱,给刘正明和刘正源一人递了一百。
两人不断推辞,但还是抵不住林子义的坚持,最终一脸高兴地收下了。
这可是1982年的一百块钱啊!
回到家里之后,林子义给他娘、小姑,还有小妹一人发了一百块钱的红包。
她们三人都不要,但是林子义一直坚持,三人也知道林子义有钱,不在乎这一点,也就欢天喜地的收下了。
张爱文也很开心,只是出去了四个小时,就赚了9220块钱,将近一个万元户,这比抢钱来的还快啊!
她也再次相信,自己的男人是有大气运的人,以后他要做的事,自己一定不能拖后腿。
吃完早饭之后,小姑和林子莲去上班了,林子义、张爱文还有林母则是回屋睡回笼觉了。
得亏两人走了之后他们才睡觉,要不然林子莲得蛐蛐他们好几天。
下午两点,阿兵带着四个男子上了门。
这四个男人像四把包在刀鞘里的利刃一般。
一身精实骨架,宽肩窄腰,无半分赘肉,脊背永远挺得笔直。
四人的样貌虽然不同,但都是和阿兵一样,古铜色粗糙的皮肤,眉眼锋利深邃,目光沉冷,自带侦察兵独有的警觉。
下颌棱角硬实,指节满是厚茧,身上留着几道南疆战场落下的浅疤。
短发利落,步履轻稳,无论是站坐皆有章法,哪怕一身渔家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骨子里淬过火的硬朗气。
阿兵给林子义分别介绍了四人。
四人名叫林富贵、黄有福、王雪兵和耿彪,林富贵、黄有福、王雪兵都是闽省人,耿彪则是来自冀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