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他觉得自己一个打渔的泥腿子能侥幸认识自己的老板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吧?
自己怎么配认识这从省城远道而来的尊敬的客人呢?
事实却实也是如此。
自从欧阳少卿和古小程入住镇海酒楼,汪洋就一直住在了酒楼里。
他亲自到后厨监督菜品的质量,叮嘱服务员一定要注意礼貌和态度。
甚至,他为了让欧阳少卿和古小程拥有更好的居住体验,直接告诉余大海,在他们离店之前,一个新顾客都不接待。
即使是这样,汪洋也没找到机会和古小程说上一句话。
倒不是古小程就架子这么大,而是只要是在酒楼用餐的时候,他的身边总会有几个宁泉的官员。
他们虽然不认识汪洋,但是汪洋认识他们啊!
汪洋怎么敢在人家商量事儿的时候去打扰人家?
所以他也打算,等这两位贵客离开的时候,他出面送一些礼物,然后趁机说上几句话。
他知道对方的大概离开时间。
就在他卡着对方离开前十分钟,带着精心准备好的礼物到后院候着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在院子里等着的林子义。
“老李,你过来!”
他朝着一个路过的厨子喊道。
“哎!好的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叫一下老余,就说林子义来了,让他接待一下。”
因为要等着古小程,不能分心,所以他没有去管林子义,只是吩咐这个厨子去叫余大海,让他去接待林子义。
林子义自然也看见汪洋了,他见汪洋没有过来,而是神色紧张地时不时注视着客房通道的方向,便知道他有事儿,所以也没过去凑热闹。
终于,汪洋等到了他想见的人。
只见一行人从二楼的楼梯处缓步走下来,赫然是古小程一行人。
其实他并不知道古小程是谁,但他知道这几天和他一起吃饭的高官们都是谁啊!
宁泉地区地委书记、行署专员、地委副书记、东瀚县县委书记、县长。。。
相当于市县的一二把手全都来了个遍。
这样的人物要是能被他拉拢到,将对他的生意带来巨大的好处。
一行人走过来的时候,他缓步上前,正要开口,却被对方一身军装的随行人员制止了。
还是不行吗?
汪洋失落无比,但是却不敢再开口。
他只能一脸遗憾地看着眼前这个“贵人”离去。
就在他目送着一行人离开的时候,突然看见林子义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的随行人员丝毫没有阻拦林子义,他直接就走到了那位“贵人”和旁边的老太太的身边。
“干娘、二哥,你们要走了,我来送送你们!”
林子义一脸笑容,他的声音不大,却是震得汪洋心里一颤。
“哎呀!阿义!都说了不用你来送!你也挺忙的,还专门来送我们一趟!真是不听话!”
欧阳少卿嘴里是埋怨的话,但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她早就料到,即使不让林子义来,他也一定会来的。
“就是!不听娘的话!该打!”
古小程也是一脸笑容地看着林子义,作为高干子弟,他从小一言一行就得特别注意,跟林子义说话,让他感觉到非常轻松。
“哈哈。。。干娘肯定舍不得打我。
正源,把板车推过来!”
他一边和古小程开着玩笑,一边叫着车后面阴凉里歇着得刘正源。
“阿义!你这是干嘛呀!干娘家里啥都不缺,你可别跟那些地方上的官员们学坏了!尽是想着送礼那些事!”
欧阳少卿看见林子义让人推了一车的东西,顿时板起脸来。
“哈哈哈。。。阿义这是想贿赂干娘和二哥吗?你这一板车东西可是不够啊!”
古小程眼可比他娘要尖多了,他早看见了板车上大都是一些麻袋,所以早猜到了林子义此行是送一些自家作坊里的特产,所以他话说的也非常的随意。
欧阳少卿听到儿子调侃的话,又看了看板车上的麻袋,也反应了过来。
“干娘!我这可都是自己家里产的东西。每样拿了一些,您看看哪样合您的口味,等我下次去家里的时候再给往过带。
二哥!这海货山货咱家可是管够!
不过这海马酒和海蛇酒可是限量的哈!”
古小程听到林子义又带了海马酒和海蛇酒,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哈哈。。。还是阿义懂事!知道二哥最喜欢什么!”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可跟阿义差远了!”
欧阳少卿笑呵呵地看着两个儿子,阿义是他的干儿子,送她点儿自己家里生产的土特产,太正常了不过了!想必谁也不会说什么。
古小程朝着两位随从点了点头,两人连忙打开车子后备箱,开始准备装林子义带来的这些东西。
特级花菇、一级木耳、特级明笋、山茶油。
还有一些茶叶,有当地的菜茶、梅占茶,还有福鼎大白茶、福鼎大毫茶,都是清明前后采的头春茶。
龙头鱼干、剥皮鱼干、巴浪鱼干、乌头鱼干、青占鱼干、蛤蟆鱼干、干虾仁、虾皮。。。
海马酒、海蛇酒、杨梅酒。。。
直把两个后备箱都塞得满满的。
欧阳少卿看见干儿子给自己装的满满的特产,脸上一阵无奈的笑容,心里却满是甜蜜。
随着车队缓缓地驶离,汪洋才平复了心情,朝着林子义走了过来。
“阿义!这两位是?”
以前他对林子义还是那种大佬提携晚辈的感觉,但现在他完全把林子义当成平起平坐的存在。
只因为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的存在,却是林子义的“二哥”。
“汪先生,刚才的两位是我的干娘和他的儿子。”
林子义刚才对两人的称呼,想必汪洋早就听到了,所以林子义也没有隐瞒。
“哦?阿义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你可知道他们都在什么部门工作?”
汪洋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他相信以林子义的聪明一定会知道他想要打听的是什么,所以他也没有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