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插科打诨中,古家老宅到了。
古家老宅坐落在朱紫坊深处,挨着安泰河,是一座占地接近两亩的五落大厝。
这个大厝是古家的祖宅,建国时古老爷子把它充公交给了国家,后面国家又把他还给了古家。
先前古家一家都住在省里给他分配的房子里。
古老爷子从闽省调走之后,欧阳少卿自然不能再占着国家的房子,于是就搬进了古家老宅。
欧阳少卿从教育厅下来后闲不住,又到厦门大学去当教授,所以也是在学校分配的的宿舍和古家老宅之间两处跑。
古小程有省里给他分配的房子,平时他都在他的房子里住,但是只要母亲回来,他是一定要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宅住的。
司机将车子停在了宅子外面的停车位上,古小程和林子义两人下了车。
林子义马上朝着古家老宅望去。
只见一圈高大的马鞍风火墙把整座宅院团团围住,白墙灰瓦,这堵高墙将坊巷外面的喧嚣与大院内部隔绝开来。
巷子不算宽阔,大厝大门外原先是旧时停放马车的石砌坪地,地面还保留着旧时上马石的残迹。
现在,这片平整的石坪已经彻底改作停车位,地方不大,勉强可以停下两三辆小车。
临街是六扇并排的厚重杉木大门,这是榕安世家大厝才有的规格,门扇下面布满了加固的铜钉。
如今六扇门只有中间两扇敞开着,只有逢大事的时候才会六扇尽数打开。
林子义三人开始把车子里的东西往下搬。
那边大门里已经出来了两个人。
“二哥!人带到了吗?”
前面的一个看起来和林子义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开口道。
“喏,这不是嘛!小五儿!快来见见你四姐!”
古小程将手里的行李箱放下,拍了拍正在从后备箱上往下卸东西的林子义。
林子义赶忙将东西放下,拍了拍沾染了灰尘的手,笑着对着来人问好。
“四姐好!我是林子义,您叫我阿义就行!”
女孩儿看着相貌俊朗、仪表堂堂的林子义,一时间竟然忘了回应。
年轻的未婚女孩儿,大多都是外貌协会。他们对一个男人的第一印象,几乎完全取决于这个男人的相貌。
林子义靠着他这张脸可是没少占便宜。
“二哥!您没有搞错吧?我今年可是有二十了,四姐看着好像还没我大呢吧?”
林子义见女孩一直盯着自己,连忙补了一句俏皮话,想要打破这个有些微妙的气氛。
女孩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俏脸微红,但还是落落大方地做着自我介绍。
“哈哈哈。。。阿义真是会说话!我是古小颖,比你可大了两岁!
我可不愿意叫你阿义!
先前我最小,他们都叫我小四儿,现在我要叫你小五儿!”
显然,林子义的优秀外貌又占了便宜,只一个照面,就获得了古家又一名成员的认可,连“小五儿”这么亲昵的称呼都用上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女孩儿身后的中年人已经和古小程的司机两人开始把地上的东西往大院里搬了。
“快别耍嘴了!小四儿!小五儿!赶紧往家里搬东西!娘估计都等急了吧?”
古小程一脸笑地打断两人。
“二哥!都有小五儿了,我怎么还是小四儿啊!人家现在可是四姐了!”
古小颖撅着嘴说道,她显然没有林子义成熟,虽然比林子义大了两岁,但说话以及行为举止都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古小颖其实也才二十二岁,搁到二十一世纪,还是个学生了吧?可不就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嘛!
“有了小五儿,你也是小四儿啊!”
古小程欠儿欠儿地笑着说道,然后搬着东西就往大门里走。
林子义也紧随其后,古小颖在最后面。
在大门口,林子义遇到了正往出走的两女一男。
男的肤色黝黑,寸头,面容刚毅,林子义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军人的气息。
两个女人,一个年龄稍大,面容姣好,非常有气质,正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另一个长得和古小颖有些相似的女人怀里正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女孩。
“二嫂、三姐、姐夫,你们怎么出来了?
小五儿,快点儿放下东西!我来给你一一介绍咱们家里的成员!”
没等林子义开口问候,后面的古小颖就像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就开口了。
对面的三人都是一惊,他们可是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的。
因为是老爷子老来得女,又是家里面最小的,所有人都宠着她。她自然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寻常人很难入得了她的眼。
如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竟然就亲昵地称呼林子义为小五儿,可见她是真的待见林子义。
“二嫂、三姐、姐夫,我是林子义。这是绍钧和菲菲吧?”
林子义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许。
“这小男子汉,落落大方,眉目清朗,看得出来家教极好,将来是个能成事的。
小美女虽然才两岁,但长得灵秀秀气,一双眼睛水灵灵,着实招人疼爱。”
林子义简单地和三人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夸赞起两个孩子来。
林子义很懂得待人接物的分寸。
遇上还未婚的年轻人,便多称赞对方谈吐见识、行事才干,不流于虚浮的外貌客套。
碰到已成家带孩子的,就把赞许落到孩子身上。
夸男孩子,便赞他精神沉稳,将来可期;夸小姑娘,便说她灵秀温顺。
话尾轻轻带上一句家教家风,既夸奖了孩童,也肯定了父母的付出。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不会过分谄媚,却很容易消弭陌生感,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
果然,不仅两个女人乐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就连一向板着一张脸的林宗胜也是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阿义!快进屋!娘可是念叨了你好一阵子了,我们也是着急,听见外面的动静,迫不及待地就想见见我们未曾谋面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