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拖网作业,船后必须拖着沉重的网具,纲绳入水,网板张开,船尾会留下一道很长的拖痕。
甲板上也该有人忙着理网、放网、起网,喊声不断,动作都很急。
但这六艘船不一样。
它们的船尾干干净净,看不见拖网入水的痕迹,也没有渔网张开后那种明显的拖拽姿态。
甲板上有人影走动,却不像是在忙渔活,倒像是在观望、在等候、在提防着什么。
更奇怪的是,它们明明排成一队,却始终没有真正进入渔场中心,也没有任何下网的意思。
林子义又看了一眼桅杆。
按照海上规矩,拖网渔船夜间和清晨作业,该挂的号型和灯光都不能少。
尤其是成对或成队作业的船,桅杆上的黑色号型很显眼,远远就能看出它们在做什么。
可这六艘船的桅杆上空得有些过分。
没有明显的黑色号型,也没有作业灯该有的亮度。它们像是知道清晨雾大,远处不容易看清,所以故意把那些容易暴露身份的标识都藏了起来。
最让林子义觉得反常的是它们的节奏。
正常渔船要么下网、要么转移、要么起网,总有一个明确的动作。这六艘船却像在等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它们走得太慢,既不像捕鱼,也不像返航,更不像避风。
如果只是一艘船这样,或许还能说是机器出了故障,或是船员在整理东西。但六艘船一起这样,就不对劲了。
它们像一队披着渔船外壳的黑影,借着冬汛的掩护,在繁忙渔场边缘悄悄徘徊。
林子义的好奇心被一点一点的激起。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刻意地去靠近那队船,而是让义文号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
突然,脑海里显示距离这队渔船的下方有着一颗明亮无比的巨大光点儿在飞快地移动着。
“大剑鱼!”
剑鱼
剑鱼
林子义马上便想到了昨天见到的那条大剑鱼。想到这条活爹的破坏力,他马上调整舵轮,准备驾驶着义文号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就在这时,海面下方忽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异响。
那声音不像浪打船身,也不像渔网挂到暗礁,倒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深海里冲了上来。
“撞上了?”
林子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可疑船队。
只见前方六艘船中,最前头那艘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从水下传来,隔着海水都能感觉到那股震动。
只见那条船船身明显一震,甲板上的人纷纷摔倒,接着又是一阵更剧烈的摇晃。
林子义看见那艘船的水线下方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像一道被激怒的闪电,又像一枚突然从深海射出来的长箭。
果然是那条大剑鱼。
这条破坏力惊人的海洋霸主,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被什么东西激怒,竟然直直地从深海冲出来,撞向了那艘排在最前面的伪装渔船。
它那根长长的骨质长剑狠狠扎进船身的侧舷,正好撞在水线下方的薄弱位置。老旧的薄铁皮根本挡不住这种冲击,被它一穿而过,深深楔进了木壳里面。
船身立刻开始进水。
剑鱼受了剧痛,在水下疯狂扭动,巨大的尾鳍拍打得海面一阵翻涌。
它越是挣扎,船身的破口就越是被撕得越大。
终于,它的骨质长剑从船身中拔了出来,然后扬长而去。
林子义远远看着,心都提了起来。那艘船明显不正常,船舱里像是堆了很多重物,吃水很深,一旦破口进水,恐怕很难堵。
果然,没过多久,船舱里就有人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像是在喊着什么。
汹涌的海水从破口里往里灌,只见那条船的船身迅速倾斜,甲板上的杂物也开始滑向一边。林子义隐约看见船舱里露出来的木箱、纸箱和捆得整整齐齐的尼龙布,还有一些不像渔船上该有的东西。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用再怀疑了。
这六艘船根本不是正经赶冬汛的渔船。
它们是走私船。
那艘被剑鱼袭击的船沉得极快,一会儿功夫,船尾就翘了起来,船头往水里扎,海水顺着舱门和破口不断往里涌。
船上的人慌乱地往大海里跳,有人连滚带爬,有人还想回去抢东西,可船身已经不听使唤了。
不过片刻工夫,那艘二十多米长的旧船就带着满舱私货,慢慢沉入了东沙斜外海的冷浪里。
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杂物、油污,还有五条停在不远处的船。
它们还保持着一字长蛇阵的样子,可最前头的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突然到后面的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领头的船直接沉没在大海中了。
第二艘船,不,现在它是头船了。
此时的头船赶紧朝着沉船的位置开去,甲板上站了好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拿着绳子、木板,朝着落海的同伴扔去。
后面的几艘船也急忙朝着沉船的位置开过来。
义文号甲板上的船工自然发现了远处的情况,林父急忙冲到驾驶舱,一边指着沉船的方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阿义。。。快!快全速离开这里!那边有一艘渔船不知道被什么海怪直接给弄沉了!”
“爹!别急!不是海怪,就是一条大剑鱼,它已经离。。。”
不等他嘴里的话说完,脑海中那个高速移动的明亮光点儿竟然又杀了一个回马枪,直直地朝着那个船队的第二艘船冲来。
“卧槽!它!它又杀回来了!”
林子义一脸惊恐地叫出了声,虽然这活爹这次瞄的依然是那个走私船队,但是林子义心里也怕啊!
万一它没有瞄准呢?自己的义文号并没有比刚才的那艘沉船结实,要是被它来上一下子,估计船上的所有人,除了他,都要完蛋!
“什么?什么回来了?”
林父看着一脸惊恐的儿子,脸色也跟着变了,他显然没有听清林子义刚刚说的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