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们毕竟是血肉之躯，它们也会累，几十分钟过后，它们的冲劲慢慢消退。
走私船队凭借着机器的耐力不断地拉开与它们的距离，这群海洋顶级掠食者才渐渐落在后方海水之中，不甘心地沉入深海。
当然这些已经与义文号及林子义无关。
方才还喧嚣震天的海面，此刻已经彻底归于平静。
谁也想不到，短短十几分钟不到，这片原本应该充斥着丰收喜悦的海域竟然接连发生了两场戏剧性的大戏。
船上所有的船工，此刻全都扒着船舷，瞪圆了双眼，死死望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满是震撼与狂喜。
他们中有的人如林开明和林开兴，跑海几十年，他们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渔船被台风掀翻、被暗礁触底、渔群风暴，皆是寻常经历，可今天这场面，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要不是亲眼见到，他们说啥也不会相信还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发生。
先是一头狂暴的巨型剑鱼横空出世，凭着无解的冲刺蛮力，接连撞穿两艘改装木壳铁皮走私船的船身，硬生生让两艘船沉入大海。
而后剑鱼负伤遁入深海。
本以为风波就此落幕，偏偏海面弥散的浓烈血腥味，又招来数条性情暴戾的灰鲭鲨。
这群近海最记仇、最凶悍的掠食者，挨了走私分子的枪弹重创后彻底狂暴，疯狂冲撞剩余的走私船队。
那帮平日里横行近海、凶悍霸道的走私贩子，此刻早已被吓破了胆。
他们见识过剑鱼毁船的恐怖，又被暴怒的鲨群死死纠缠，哪里还敢有半分逗留，顾不得打捞丢弃的货物，一个个疯了似的操控渔船，将柴油机开到最大档位，狼狈不堪地朝着近海逃窜而去。
就这样，泼天的富贵又落到了林子义的头上。
海面上，零零散散地散落着一些被海水泡软的纸箱、破碎的防水塑料布、断裂的细绳索，还有零星从沉船裂口滑落出来的走私杂货，这些东西漂浮在暗蓝色的海水中，随波起伏。
于是，就在走私船队和那群陷入疯狂的灰鲭鲨群离开后不久，欣赏了一场大戏的林子义就急不可耐地驾驶着义文号朝着两艘沉船的位置驶去。
林开明扶着船舷，声音都在微微发颤，目光死死地盯着早已沉入海中的走私船的位置，喉咙滚动不停。
“真是老天爷开眼，横行闽浙近海的走私帮，今天栽得太彻底了！”
旁边的刘正义攥紧拳头，眼神火热，指着海面漂浮的杂货，声音激动得发颤。
“老板！全是货！全是走私货！香烟、尼龙布，都是最抢手的硬通货！”
“我的娘嘞。。。。。。”
“卧槽要不说还得跟着阿义呢！光是这经历都够吹一辈子牛逼了！”
“妈祖娘娘保佑啊！”
一众船工们瞬间沸腾起来。
这年头刚刚改革开放，物资依旧紧缺。
内陆百姓缺衣少食，沿海稀缺进口百货，这些从港台走私过来的货物，不用运去集市，只要带回码头，转眼就能被商贩抢空，利润高得吓人。
两艘大船满载的货物，放在当下，就是一笔足以让人一夜暴富的滔天横财！
“快！别愣着！阿忠和阿建去放下船尾的舢板！其他人在甲板上，大家一起捞货！能捞多少是多少！”
林开明一声大吼，所有人瞬间回神。
林子忠和林子建两人急忙冲到船尾去放下随船携带的小舢板。
舢板被快速地放下海面，两人跳上小舢板，划着船桨，快速穿梭在漂浮的货物之间，长钩翻飞，将海面漂浮的完好纸箱、防水包裹的货物一一勾住，费力地拉回义文号。
其他人则是纷纷抄起网兜、长钩、捞杆，忙不迭地往船边聚拢。
众人分工有序，有人打捞、有人搬运、有人清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大家都明白，这支船队是往来于大陆和湾湾之间的走私船队，水下的东西一定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虽然按照规矩捞上来的东西都归船老大，但以林子义的性格，怎么可能亏待他们？肯定会给他们每人一个红包的。
尽管海上漂浮的货物在他们眼中已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了，可所有人都清楚，海面漂浮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真正的大头，全都死死地封存在两艘沉船的船舱之内。
两艘船只是船身侧舷被剑鱼撞出破口，整体船体完好、并未解体崩碎。
想必航行时走私贩子为了防潮防盗，早已将所有货舱死死封闭，海量打包严实的走私货，全都稳稳地留在了船舱之中，随着船体沉入了海底。
海面打捞，终究只是捡些边角零碎。
真正的横财，藏在几十米深的幽暗海底。
一众船工望着沉船下沉的位置，满脸惋惜，却没有一人敢动下海的念头。
十二月的东海深海，冰冷刺骨，寻常人下水片刻就会四肢僵硬、失温窒息。
更何况这片海域水深六十余米，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了这个水压，下潜不到这个位置。
而且海底暗流涌动，漆黑一片，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凶险。
别说下海开舱捞货，就算是常年闯海的老渔民，也不敢在隆冬时节，贸然潜入几十米的深海，这简直就是找死！
“可惜了。。。。。。太可惜了！”
林父望着已经完全看不见沉船的海面，连连摇头叹气。
“看得见摸不着，一船舱的好东西，全都要沉在海底喂鱼了。咱们没本事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
周围的船工们纷纷附和，满是不甘与无奈。
冬日深海，就是天然的绝境，这笔横财，注定只能白白舍弃。
就在众人满心惋惜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默然走到了船舷边缘。
是林子义。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身姿笔直，眼神平静地望着沉船所在的海面，眼底没有丝毫旁人的惋惜，反而藏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然与欣喜。
林子义心中思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