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色的海水彻底变深，视野氛围感骤然压抑，普通人来到这个水深，早已水压难忍、心慌窒息。
但林子义身姿依旧轻盈舒展，不受半点水压影响，行动自如，稳如闲庭信步。
这里是冬季近海鱼类的越冬核心水层，康吉鳗，小型鲳鱼、鲽鱼，青占鱼在水体中游动。
康吉鳗
白鲳
鲽鱼
青占鱼
偶尔会有几条小鲨鱼远远游过，感知到生人气息便迅速躲开。四周寂静，只有水流微弱的嗡鸣。
远处的水层中，忽然掠过一道极美的身影。
是一尾罕见的彩色蝴蝶鱼，它的身形小巧，鱼翅带着斑斓纹路，在暗沉幽深的三十米深海里，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灵动绝美。
这种鱼极少出现在近海，多半是跟随着洋流偶然抵达此处。
蝴蝶鱼
林子义眼神微微一动，来了几分兴致。
这种野生彩色海鱼，在八十年代极为少见，带回岸上，不管是观赏还是售卖，都是稀罕物。
他脚步微动，身形瞬间破水而出，速度远超深海游鱼。
蝴蝶鱼反应极快，察觉危险的瞬间急速逃窜，可在拥有海洋之子天赋的林子义面前根本无处可躲。
转瞬之间，林子义指尖轻轻一探，将这尾小鱼拢在掌心，力道轻柔，不敢伤到鱼身。
可他心中瞬间警醒，这是浅海热带鱼种。
若是带着它继续往六十多米的深海沉下去，骤增的水压、刺骨的低温，很快就会夺去它的性命。自己的空间又收纳不了活物，没法将它妥善保全。
短暂迟疑片刻，林子义缓缓摊开手掌。
“小家伙，这次就放了你了，不要再让别人抓住了。”
蝴蝶鱼重获自由，立刻摆动鱼鳍，拼命朝着上方光亮的水层逃去，转瞬便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之中。
林子义淡淡一笑，不再留恋，继续向着下方坠落的沉船，笔直地下潜。
水下四十米。
天光已经十分微弱，几乎看不到来自海面的亮光。
整片海水一片幽蓝，能见度大幅下降，视线距离大幅缩短，周遭寂静得可怕，唯有洋流缓缓涌动。
这里的水温更低，深海独有的清冷气息弥漫四周，水压层层叠加，足以将普通成年人胸腔压得剧痛难忍。
林子义依旧不受丝毫影响。
四周的生物变少，只有少数耐低温、耐高压的中下层鱼类游荡。
偶尔有一两条银亮狭长的带鱼，身体竖直悬在水层当中，脑袋朝上，静静地等候着猎物。它们属于昼伏夜出的鱼，白日大多待在更深的水域，只有零星个体游荡到此。
几尾细长的深海虾，悬浮在水层之中，感知到林子义到来的动静瞬间逃窜。
零星几条灰色的小鲨鱼，在远处缓慢巡游，它们生性谨慎，察觉到林子义这道陌生的巨大身影，不敢靠近，只是远远避开，然后快速地遁入深海的阴影之中。
林子义继续笔直向下潜去，脚下距离海底还有二十余米。
水下五十米。
这里几乎没有自然光，整片水域陷入一片幽暗，但对于拥有夜视能力的林子义来说，这里跟海面以上没有任何区别。
水压持续升高，对普通人来说已是生理极限。
昏暗的水层之中，成千上万尾带鱼静静地悬停在这里，全都保持着头朝上、尾巴朝下的姿态，银亮狭长的身躯在幽蓝的海水里泛着淡淡的冷光。
它们白日便停留在这一片中下层水域，靠背鳍细微摆动维持身形，一双眼睛向上张望着，静静等候上方落下的猎物。
这里距离沉船已经非常接近，林子义没有去管那些带鱼，继续朝着海底下潜而去。
水下六十三米。
终于到达海底了。
林子义的身形缓缓停稳，悬浮在沉船前方。
海底是厚厚的淤泥质海床，两艘二十多米的走私船，完完整整地坐落在海底的泥沙之上。
船体大体完好，唯有侧舷那道剑鱼撞出来的裂口翻卷撕裂，破口还在不断向内渗水。
幽暗的深海之中，两艘庞大的船身静静矗立在海底。沉船四周，一些小鱼小虾顺着船身的裂缝钻来钻去，把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当成了新的栖息巢穴。
林子义眼神骤然一亮，心底狂喜翻涌。
整整两艘二十五米级的大型走私船，满满当当的私货，还有完整的船用机器设备，全都是无主横财！
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船体没有崩碎，除了剑鱼撞出的破口，其余地方完好如初。
事实上所有的货物都被走私贩子用防水布、纸箱层层打包，紧密堆砌在船舱内部。
虽然经过海水浸泡，外层纸箱会发软破损，但内里的货物几乎不会受损。
这些东西可都是这个年代大陆的硬通货，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东西，就是实打实的钞票、实打实的人脉、实打实的机遇！
“哈哈，妈祖娘娘保佑，这一切，就全都归我了。”
林子义心中低喃一声，眼底闪过一抹笃定的笑意。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晃，先打开了已经被剑鱼凿穿的船舱舱门，轻松进入第一艘沉船的船舱内部。
一踏入这间被剑鱼撞漏的船舱，满眼都是被海水浸泡过的货物。
撞击的震动把不少捆货的绳索扯断，货物不再是岸上码放整齐的模样。
质地轻的货，像用纸箱、麻布包裹的小件货品，被舱内涌动的水流托着，四处飘浮。
有的在半空缓缓打转，有的被水流推挤，挤向破口，半悬在洞口，随时会被暗流卷出船外。还有的互相碰撞，浮在船舱中上层。
那些沉重的货，密度大，沉坠在舱底。它们被散落的木架、断裂的木板压住，堆在船舱底部的淤泥碎屑上，没有飘起来，只是被水流冲得微微挪动，不少箱子已经被撞得开裂，里面的东西散落在舱底。
原本用来固定货物的木撑、捆货的粗麻绳，断的断、松的松，四下散落漂浮。
船舱里弥漫着搅起来的泥雾，视线不算透亮。
一部分货物卡在破损的船板缝隙之间，一部分挤在舱口边缘，还有大半依旧堆叠在船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