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点桌面,光脑投影出青畴星的地形总图,平原、丘陵、两处大湖、原生草甸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灌溉不要急着遍地铺管。”李子雯伸手指向镜月湖,“等水体净化完成,先修建主干水渠,再分出支线管网,顺着地势走,能自流就不要用太多抽水机,可以省下巨量能源。高地地块可以配套小型蓄水库,避免旱季缺水。”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平原区优先主粮,耐荒麦、玉米大面积播种;西边丘陵土层厚、排水好,开辟果林带,果树要分层搭配,高大乔木、灌木、地表固土草木间种,防止水土流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骨干:“还有土地,不要年年只种一种作物。以后实行轮作休耕,一块地种两季粮食,可以休耕一季,或者穿插固氮作物养地,不要一味透支地力。星际的改良肥料虽好,但土壤本身的活力才是根本。”
周岩眼睛越睁越大,农垦队天天和土地打交道,可从来没有人这样系统地跟他们讲过种地背后的逻辑。很多思路简单朴素,却直击要害,完全跳出了星际机器化耕作的固有思维。
李梓飞快记录,心底更加叹服:这位老板,果然不简单。
尤其是她刚刚说的那些农作物的种子,她听都没有听过那些种子,难道那些种子都是帝氏实验室新开发出来的?
李子雯中午休息了两个小时,下午又继续开会。
大家逐一敲定:每块区域种植什么作物、种植多少、育苗大棚怎么分配、农机小队的负责范围,还有水渠、蓄水池、田间道路的修建时序,一项项落实到人,精确到大致工期。
光脑上的青畴星规划图不断被补充上新的标记:一号、二号平原大片标注耐荒麦与玉米,采用轮作;西侧丘陵划成一块块条带,分别栽种桃、梨以及从系统兑换来的星际灵果苗;靠近镜月湖的缓坡开辟水田,专门种植水稻,……。东南方的原生草甸到还没有规划,等过段时间,应该是用来作为养殖区。
“水田旁边单独划出一小块试验田。”李子雯用指尖点了点图上一处向阳洼地,“我要试种一些灵植,看看能不能适应这里的日照和土壤。”
农垦队长周岩立刻记下:“试验田我亲自带人看管,严格按照您给出的条件调控温湿度。”
后勤负责人紧跟着汇报:“食堂基建队后天就可以进场施工,我们准备在三个大型居民点各建一座,同步配套食材储藏冷库。”
“很好。”李子雯点点头,“家政机器人采购六个,每个食堂放两个,再招十五个人,每个食堂放五个人。
李梓有些为难的说道:“李小姐,食堂招聘人员很简单,但是要是用来做食物的话,很难招到,我们大多数都是吃营养剂,自然食物自己都很少吃,更别说去食堂上班做饭了。”
这一点李子雯倒是不着急,她不是有小七嘛,小七可以帮忙培训啊!
小七机器人在家中做,完全不知道马上就被无良主人委以重任。
李子雯想了想还是说道,“先找三十个人,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培训,到时候从里面选十五个适合的留下。”
李梓听着李小姐的安排,这才点了点头。
会议一直开到夕阳西下,当天所有决议都生成正式文件,由各队负责人确认签收。走出办事处时,李子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一屋子的人,她也不好意思偷偷给自己加餐啊。
此刻,苏博已经风尘仆仆带着一众学生回到主星的研究所。刚踏入实验室大门,一群等候已久的科研人员立刻围了上来。
领头的男人快步迎上前,目光急切地落在苏博手里的密封培养箱上:“老苏,你总算回来了!你之前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真的发现了全新的植物,还能够净化受重金属污染的水源?”
这人是研究所负责植物生态方向的研究员,听闻苏博发现新的植物消息,早就心心念念盼着苏博归来。
苏博脸上也难掩激动,抬手示意身后的学生把携带回来的样本箱放到实验台。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那片小行星的湖泊原本重金属严重超标,水体发黑发臭,就是这种水草,短短时间就把湖水净化到了安全标准。”
他打开密封的恒温培养箱,正准备把从7?39小行星采集回来的净水灵草取出来。
可当他伸手掏出那只密封采样袋,拉开袋口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的人全都傻眼了。
袋子里面哪里还有什么净水灵草,只剩下一包澄澈干净的水,连半片草叶、一丝根须都不见踪影。
实验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刚才还满怀期待的一众研究员,脸上的兴奋尽数僵住,所有人瞪着那袋清水,面面相觑。
“这……这怎么回事?”负责植物生态的研究员失声开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明明就一袋子水,哪里有什么可以净化水源的植物。”
苏博心头猛地一沉,一把抓过采样袋,反复翻看密封袋的封口,确认封条完好无损,一路上也没有发生破损泄露。他又慌忙打开另外几个存放样本的箱子,其余几袋采集回来的灵草样本,也全都化为一滩清水,植株本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学生也慌了,连忙调出当时在小行星现场拍摄的影像,光屏上清晰记录着水下摇曳的莹白灵草,根须繁茂,明明是活生生的植物。
“不可能啊!我们采集的时候植株状态明明很好,密封保存,恒温运输,怎么会全部消解了?”一名学生满脸茫然。
苏博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指尖微微发抖。他的美梦彻底破碎了。没有植株本体,没有组织样本,他还怎么做基因测序,怎么解析繁育方式,更别提批量培育这种净水灵草,拿下那价值连城的专利。
方才满心的狂喜,此刻尽数化为冰冷的失落。
“我们手里,就只剩一段录像和几袋净化后的水样。”苏博声音低沉,满心不甘,“没有活体植株,没有细胞组织,一切研究都无从谈起。”
旁边的植物研究员也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惋惜:“光是水样,只能证明它净化过水体,却无法复刻这种植物。就算我们分析水里残留的微量物质,也不可能逆向造出净水灵草。”
他的学生们垂头丧气,一个个盯着桌上那几袋清水,还以为这次发现了可以净化水源的植物,他们都能出名了。没想到却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