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天豪大酒店。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無聲地滑到門口,車門拉開,走下來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
他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頜,整張臉被切割成冷硬的兩半。
他就是花哥。
花哥身後,二十個精悍的弟兄分批次走了進來,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但那股子肅殺的氣場,卻讓酒店大堂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酒店門口的迎賓想要上前,卻被這股沉默而壓抑的氣場所逼退,不敢靠近。
花哥抬頭看了一眼天豪大酒店的招牌,沒有多余的表情。
價值一千萬的任務。
目標︰和聯勝幫主林雪,雙花紅棍王振華。
地點︰宛城。
對于許忠義的命令,花哥的執行從來都只有一個字。
是。
他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堂,身後的兄弟自動分成了幾個小組,一部分人走向前台,一部分人散開,看似隨意地觀察著大堂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出口。
“開五間套房。”花哥對著前台服務員淡淡地說道。
服務員不敢怠慢,迅速辦好了手續。
拿到房卡,花哥對手下的一個小頭目小剛吩咐。
“安頓好弟兄們,然後馬上出去打听林雪和王振華的情況。”
“記住,我們是來旅游的,別惹事。”
“是,花哥!”
進入電梯,直上頂層。
花哥站在自己的套房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宛城的萬家燈火。
他對此毫無興趣。
“小剛,你幾個帶人出去,把林雪和王振華這兩個月的所有活動軌跡,人際關系,常去的地點,全部給我摸清楚。”
“其他人,輪流休息,保持警戒。這里是別人的地盤,都把眼楮放亮點。”
花哥的指令簡短而清晰。
“是,花哥!”眾人齊聲應道。
兄弟們立刻開始行動,整個過程高效而安靜。
花哥獨自站在窗前,片刻之後,他轉身。
“你們兩個,跟我下去一趟。”他對還未離開的強子和灰機說。
“花哥,我們現在就去查?”強子問。
“不,先熟悉一下地形。”
每到一個新地方,他必須親自用腳丈量一遍核心區域,將所有路線、監控、逃生通道全部刻在腦子里。
這比任何地圖都可靠。
三人乘坐電梯下到一樓。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花哥正準備邁步而出,一道身影恰好從外面走進來。
那是一個戴著墨鏡,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
兩人擦肩而過。
一股若有若無的香風,鑽進花哥的鼻腔。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好正點的妞。
他心里閃過一個念頭。
三人走出電梯,花哥還不忘回頭又瞥了一眼。
只看到一個高挑窈窕的背影,天鵝般的脖頸,以及被長裙勾勒出的驚人曲線。
身後的灰機察覺到了老大的動作,立刻湊了上來,壓低了聲音,帶著猥瑣的笑容。
“花哥,這妞夠正點啊!這身段,這氣質,絕對是大明星級別的。要不要兄弟去查查,住哪個房?”
花哥收回了投注的關注,反手在灰機後腦勺上暴扣了一下。
“啪。”
“干正事要緊,別節外生枝。”
灰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花哥已經邁步走出電梯,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酒店大堂的布局上。
哪個位置是監控死角,哪個出口連接著停車場,哪個通道人流最少。
他每到一個陌生地方都會先熟悉一下周邊環境,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
那個女人,只是任務間隙的一抹浮光掠影,三秒鐘後,就被他從大腦里清除了出去。
……
張紫怡回到自己的總統套房。
刷開門,她隨手將包包扔在柔軟的沙發上,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疲憊。
但下一秒,她就停住了動作。
客廳里,她的經紀人陳思琪正襟危坐,而在陳思琪對面,坐著兩個陌生的男人。
這兩個男人皮膚黝黑,身材精悍,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坐在昂貴的歐式沙發上,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們像兩塊沉默的石頭,身上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硬。
看到張紫怡進來,陳思琪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她身邊。
“紫怡,你回來了。”
然後,她湊到張紫怡耳邊,用只有兩人能听到的聲音,飛快地說道。
“他們說是梁老板派來的人,專程來接我們,要跟我們一起回港島。”
張紫怡的身體微微一僵。
梁光武的人?
“是梁老板公司的人。但是……”
陳思琪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我感覺,他們像是金邊那邊的人。”
張紫怡心知肚明,梁光武提前就給她說過了,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她抬起頭,掃了那兩個男人一眼。
“知道了。”
她的反應平淡得讓陳思琪都有些意外。
“少打听,走的時候帶上他們就行了。”
“你給他們另外開一間房,就在隔壁。安頓好之後,就不用管了。”
陳思琪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張紫怡的表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知道,張紫怡雖然年輕,但有些事情,比她這個經紀人看得更透。
“好的,我這就去辦。”
陳思琪帶著那兩個沉默的男人出去了。
張紫怡走進自己的臥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事情,好像越來越復雜了。
她在房間里站了一會兒,走到梳妝台前坐下,準備補妝,應付下午的廣告拍攝。
當她看向鏡子里的自己時,卻微微一怔。
鏡中的自己,皮膚透著一種奇異的光澤,不是化妝品堆砌出的假白,而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健康的,充滿生命力的瑩潤。
就好像,每一個細胞都在發光。
她想起今天早上,王振華塞到她嘴里的那顆黑色藥丸。
還有他那帶著幾分戲謔又無比認真的話。
“保你再演三十年女主角,容貌都不會有太大變化。”
難道……是真的?
她伸出手,輕輕觸摸自己的臉頰,那細膩柔滑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陣狂跳。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顆藥丸的價值……
她不敢想下去。
那個男人,隨手就給了自己一件連世界首富都買不到的寶物。
一時間莫名的開心。
她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港島的老情歌,心情肉眼可見地好。
這時,房門被推開,陳思琪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寫滿了公事公辦的嚴肅。
“張紫怡,我問你,昨晚到底去哪里了?”
陳思琪的質問,讓房間里的輕松氣氛瞬間凝固。
“不是跟你發消息說了嗎,在一個女朋友家里,聊天聊得太晚,就住下了。”
張紫怡拿起粉撲,掩飾著自己的不自然。
“女朋友?哪個女朋友?”陳思琪不依不饒。
“你現在是事業最重要的上升期,一點緋聞都不能有!被那些狗仔拍到你跟哪個男人不清不楚,你的前途就全完了!公司會毫不猶豫地雪藏你,你懂不懂?自己清醒一點!”
陳思琪的話,像連珠炮一樣。
“知道了,思琪姐,我心里有數。”張紫怡有些無奈地放下粉撲。
“你最好是有數!”
陳思琪又叮囑了幾句廣告拍攝的注意事項,這才放過了她。
兩人收拾妥當,一起下樓。
在十七樓的電梯口,等電梯的時候,身後又傳來“叮”的一聲。
另一部電梯到了。
花哥帶著強子和灰機,正好從里面走出來。
看到等在電梯口的張紫怡,花哥的腳步頓了一下,刀疤臉上浮現的笑意有點滲人。
“美女,又見了!”
他主動打了個招呼。
張紫怡心里有些害怕,但還是禮貌性地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和陳思琪一起走進了剛到的電梯。
花哥也不在意,帶著兩個兄弟,朝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他們套房斜對面的房門,也“ 噠”一聲打開了。
那兩個來自金邊的男人,一前一後地走了出來。
狹長的走廊里,兩撥人,五個人,不期而遇。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花哥的腳步沒停,但他的余光,已經將對方二人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黝黑的皮膚,精悍的身材,還有……那始終插在口袋的右手。
以及,那股只有在見過血的人,才會有的,若隱若現的殺氣。
花哥的心中,警鈴大作。
這兩個人,絕對是同行。
而且是手上沾了很多人命的頂級同行。
他們為什麼會在這里?
是巧合,還是……沖著自己來的?
另一邊,金輝和李成明也同樣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刀疤臉男人,給他們的感覺,就像一頭蟄伏的猛虎。
他身後的兩個人,也同樣是精悍的角色。
那股子濃烈的江湖氣息,根本無法掩飾。
王振華的人!
他們肯定是被王振華派來的人給盯上了!
這個念頭,讓兩人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五個人,就這麼在走廊里,裝作若無其事地擦肩而過。
各自走向各自的方向。
但彼此的後背,都感受到了來自對方冰冷的注視。
花哥回到房間,關上門的瞬間,臉上的笑意換成一片凝重。
“小心一點。”他對強子和灰機說,
“我們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而在走廊的另一頭,金輝和李成明也乘坐電梯,來到了一樓大堂。
大堂的休息區,已經有六個和他們同樣氣質的男人在等著了。
為首的一人,名叫謝薩。
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
“人到齊了,上去吧。”
一行八人,再次回到十七樓。
酒店給他們安排的房間,和金輝二人正好在同一層。
一間寬敞的套房內,八人聚集。
金輝將之前任務失敗的經過,以及王振華的可怕實力,原原本本地匯報了一遍。
最後,李成明補充道。
“謝薩哥,情況不妙。我們好像已經被王振華的人查到了行蹤,他們就住在這層,我們的斜對面。”
“剛才我們出門,正好踫上。三個人,帶頭的那個刀疤臉,非常扎手,絕對是高手。”
謝薩听完匯報,一言不發。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這才剛到宛城,就被對方的人給堵在了酒店里?
這還怎麼完成刺殺任務?
是情報泄露了?還是說,這個王振華在宛城的勢力,已經通天了?
房間里的氣氛,一片死寂。
良久,謝薩才轉過身。
“大家先在房間里休息,檢查好自己的東西,保持警惕,不要隨便外出。”
他的聲音很平靜,听不出任何情緒。
“我晚點出去看看情況。”
“在摸清楚對方的底細之前,所有人,不許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