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主樓二樓會客室的兩扇厚重實木大門爆碎開來。
碎木板和木刺混著門外的淒冷風雨,砸進溫暖奢華的房間。
昂貴的波斯地毯被踩出兩個帶泥的水印。
王振華邁入門檻,黑色風衣的下擺滴著雨水。
李響緊隨其後,手握七殺刀刀柄。
兩百平米的會客室內,空氣凍結。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紅木長桌。
三井隆介坐在長桌左側。
他穿著深灰色高級定制西裝,手邊放著一套精致的青瓷茶具。
長桌右側坐著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
老者身穿自衛隊將官常服,肩頭掛著兩顆金星。
防衛省參事官,越源三郎。
長桌主位上,靠坐著一個金發男人。
他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金屬面具,遮住右眼和顴骨。深淵亞太最高聯-絡-官,代號審判者。
長桌正中放著兩樣東西。
一台帶有密碼鍵盤的瑞士信貸銀行專線匯款機,綠色的指示燈閃爍。
一個黑色的軍用級防震密碼箱。
里面裝著“天照”課題的終極數據。
六名全副武裝的深淵佣兵分布在房間四周。
清一色的美式戰術背心,手里端著mp5沖鋒槍,槍口抬起,紅外線瞄準點全部打在王振華和李響身上。
屋內安靜了兩秒。
三井隆介的眼皮跳動,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越源三郎的手按在座椅扶手上,眉頭皺出川字紋。
坐在主位的審判者卻沒有驚慌。
他往後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左腿疊在右腿上。
他用剩下的那只藍色左眼打量著王振華,嘴角挑起一個冷漠的弧度。
“王振華。”
審判者用英語開口,發音帶著純正的倫敦腔。
“你在東京弄出那麼大的動靜,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今天你帶了一個拿冷兵器的跟班,穿過兩百人的防線跑到這里來送死。你真讓我失望。”
他沒有站起身。
在他眼里,一把手槍和一把日本刀,面對六把微型沖鋒槍的交叉火力,結局沒有懸念。
審判者抬起右手,隨意地揮了一下。
“殺了他們。”
六名佣兵同時扣動扳機。
王振華的動作更快。
危機警示的被動技能在腦海中拉響警報。
王振華右手閃電般從風衣內側拔出一把黑星手槍。
十九點體力帶來的肌肉爆發力顯露無遺。
他雙膝彎曲,身體以一個違背物理慣性的角度向左側滑出。風衣下擺帶起一串水珠。
沖鋒槍的子彈在波斯地毯上打出一排焦黑的彈孔,將他身後的實木博古架打得木屑橫飛,昂貴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王振華在滑步中舉槍連射。
沒有瞄準,全憑槍械精通的本能。
砰、砰!
右側兩名佣兵的眉心幾乎同時爆開血花。
兩具尸體向後仰倒,重重砸在木質書架上。連慘叫都沒發出。
同一時間,李響動了。
他迎著左側三名佣兵的槍口前沖。
身體在半空扭轉,驚險地避開第一輪點射,七殺刀出鞘。
一抹森寒的冷光劈開室內的燈光。
左側第一名佣兵還沒來得及調轉槍口,連人帶槍被切成兩段。
鮮血噴灑在地毯上,冒著熱氣。
沖鋒槍的槍管掉在地上,切口平滑如鏡。
李響落地蹬踏,身體撲向第二名佣兵。
七殺刀反手橫抹,干淨利落地切斷了那人的喉管。
第三名佣兵驚恐地後退,手指扣住扳機瘋狂掃射。
王振華從地上彈起,手中黑星手槍槍口一轉,連開三槍。
三發子彈鑽進第三名佣兵的胸口,將他的心髒徹底攪碎。
最後一名佣兵站在審判者身側。
他怒吼著調轉槍口對準王振華的腦袋。
王振華沒有閃避,手中黑星果斷扣下扳機。
子彈擊穿了最後一名佣兵的眉心。
腦後的骨片夾雜著血水噴在長桌邊緣。
戰斗在五秒內結束。
房間里彌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六具深淵佣兵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前一刻還戒備森嚴的防線,現在變成了屠宰場。
李響甩去七殺刀上的血滴,刀身重新雪白光亮。
他將刀鋒斜指地面,站在長桌左側,封死所有人逃跑的路線。
王振華槍口垂向地面,黑星手槍的槍管還在往外冒著青煙。
他一步一步走向紅木長桌。
皮鞋踩在浸透鮮血的地毯上,發出聲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會客室里比槍聲更讓人膽寒。
三井隆介終于維持不住從容。
他手里的青瓷茶杯掉在地毯上,茶水濺濕了高檔西裝的褲腿。
他盯著滿地的尸體,又看向越走越近的王振華,額頭滲出一層汗珠。
越源三郎站起身,右手摸向腰間的配槍。
他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李響手中的七殺刀向前遞出。
刀尖距離越源三郎的喉結只有一寸。
越源三郎的動作僵在原地,一滴冷汗順著額頭滑落,雙手舉在半空,再也不敢亂動。
審判者臉上的冷笑消失了。
他慢慢放下疊起的左腿,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緊繃。
他那只藍色的眼楮盯著王振華,目光中全是難以置信。
王振華走到長桌前。
他槍口直接抵在審判者的銀色面具上。
金屬槍管的冰冷觸感讓審判者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你剛才說誰送死。”
王振華的聲音沒有情緒起伏。
審判者咬著牙,用不太熟練的日語回答。
“王振華,你就算殺了我,也拿不走桌上的東西。外面還有兩百個山口組的人。只要槍聲一響,他們立刻就會沖上來把你打成肉泥。你現在停手,我們還能做一筆交易。”
王振華看了一眼桌上的專線匯款機和密碼箱。
他左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匯款單。
上面印著開曼群島和新加坡三個離岸賬戶的流轉記錄,最終收款方顯示為大和實業。
總金額三億兩千萬美金。
這些都是深淵在亞洲抽調出來的活動資金。
“交易。”
王振華把匯款單揉成一團,砸在審判者臉上。
紙團順著銀色面具滾落。
“防衛省把天照數據賣給你們,你們把三億兩千萬美金洗干淨交給三井隆介和山口組。你們把肉分干淨了,現在讓我停手。”
王振華的槍口用力前頂。審判者的頭部被迫向後仰倒,後腦重重撞在椅背上。
“老子既然來了,就沒打算讓你們任何人活著走出去。”
三井隆介雙手按在桌面上,聲音發顫。
“王先生,有話好好說。你把我的資金鏈截斷,大家都撈不到好處。外面的兩百人是關西本部的精銳。你殺了我們,你也下不了山。我們可以平分這筆錢。”
“兩百人。”王振華嗤笑一聲。
他將右手的黑星手槍向後揚起,槍托砸在審判者的臉上。
銀色面具發出一聲悶響,凹陷下去。
審判者慘叫,鼻梁骨斷裂的鮮血順著面具邊緣流下來。
王振華單手抓住審判者的衣領,將這個身高一米九的白人從皮椅上提了起來,直接砸在長桌中央。
厚重的實木長桌發出一聲呻吟。
審判者在桌面上劇烈掙扎。
王振華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將槍口粗暴地塞進他的嘴里。
審判者所有的聲音都被堵在喉嚨里。
他瞪大眼楮,雙手抓住王振華的小腿。
越源三郎看著這一幕,雙腿打顫。
“王振華,我是防衛省的現任參事官。你敢動我,就是與整個日本軍方為敵。你知道這箱子里的數據代表著什麼嗎。你根本吞不下。”
王振華轉過頭,冷冷地掃了越源三郎一眼。
他左手拉開那個黑色防震密碼箱的搭扣。
里面整齊地排列著幾摞硬盤數據和紙質實驗報告。
報告封面上印著絕密印章和防衛省的技術水印。
王振華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報告。
上面記錄著防衛省參與活體人體實驗的詳細過程和資金往來。
他看都沒看,直接扔到越源三郎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這些數據,在你們手里是升官發財的籌碼。”
王振華腳下發力。
審判者的胸骨發出斷裂的脆響,嘴里溢出大口鮮血。
“在我手里,它就是你們的催命符。”
他掏出口袋里的大哥大,按下一串號碼,開啟免提,扔在桌面上。
嘟聲響了兩下。電話被接通。
楊琳干脆利落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華哥!國會那邊已經安排妥當。洋子議員拿到了你傳真過去的底賬,她隨時可以發起特別質詢。明天早晨,整個日本政壇都會知道防衛省用活人做實驗的丑聞。”
越源三郎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他徹底完了。
一旦質詢案發起,他這個參事官就是第一替罪羊。
三井隆介徹底癱軟,他引以為傲的財閥底蘊在絕對的證據和暴力面前,被徹底擊穿。
王振華俯下身,看著滿嘴鮮血的審判者。
“你的主子沒有教過你一個道理。”
王振華握緊手槍。
“獵人永遠不會和籠子里的獵物談交易。”
扳機扣動。
砰。
審判者的後腦炸開,鮮血濺射在背後的牆壁上,留下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尸體無力地癱軟在長桌上,那半張銀色面具崩碎,掉落在地。
深淵亞太最高聯-絡-官,斃命。
王振華拔出槍管,在審判者的衣服上擦淨血跡。
他收起槍轉頭看向門口。
樓下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山口組關西本部的外圍守衛終于被接連的槍聲驚動,大批人員正在向主樓涌來。
雜亂的呼喊聲和武器上膛的聲音響成一片。
李響雙手握住七殺刀,大步走到會客室的門前,他身上的肌肉完全繃緊。
王振華不緊不慢地扣上防震密碼箱的搭扣,將箱子拎在手里。
“兩百個人。”
“足夠殺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