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按下车窗，海腥味顺着夜风灌进车厢，带着潮湿的盐分和柴油气息。
他转过身，把一把黑星递给副驾驶的李响。
李响接住手枪，拨开保险，枪机发出一声轻响。
耳控通讯膜里传来马丁的低声报告。
“老板，外围暗哨已经清理干净。”
“主控配电箱在三点钟方向。”
“巴顿的人全在天井里，至少四十杆枪。”
王振华推开车门，军靴踩进积水，水花溅上裤脚。
“切断电源。”
他望着泊位深处，补了一句。
“别留活口。”
李响没有回应，只把黑色风衣往身后一拢，转身钻进夜色。
人影贴着集装箱投下的阴影前行，鞋底避开积水，朝主配电箱所在的位置靠近。
王振华按住腰间的黑星，独自走向泊位正面。
七号深水泊位中央，数盏高功率探照灯把空地照得发白，潮湿的水汽在灯光里缓慢浮动。
场地正中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白人。
他的后颈露出一枚暗金色芯片，金属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几名持防爆盾的枪手围在他身侧，盾牌边缘相互抵住，挡住了来自各处的射击角度。
至高盟派来的联络官。
二楼控制室里，巴顿隔着防弹玻璃俯视泊位。
他叼着雪茄，独眼布满血丝，手指按住面前的对讲麦克风。
“至高盟的狗，规矩都不懂吗？”
粗重的声音经过扩音器传遍空地。
“带这么多人来我的码头，是想黑吃黑？”
白人联络官推开挡在身前的防爆盾，抬头望向控制室。
“巴顿，萨尔瓦托已经死了。”
“这批军火现在归圣马可议会和至高盟共同接管。”
他伸手指向二楼玻璃窗。
“把提货单交出来，柴德斯长老会留你在东区继续看门。”
巴顿取下雪茄，在铁皮桌面上按灭，火星落进烟灰里。
“老子看你妈的门。”
“定金我收了，货也归我。”
他身后的亲卫端起微型冲锋枪，往前迈了一步。
“老大，真要跟议会撕破脸？”
巴顿转身，一巴掌抽在亲卫脸上。
“拉斯维加斯已经要变天了。”
“拿到这批重军火，老子就是东区的新议会。”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今晚谁敢来抢货，谁就把命留在这个天井里。”
话音刚落，码头的探照灯同时熄灭。
李响切断了主闸。
七号泊位陷入黑暗，远处海面只剩下货轮航灯在水雾里摇晃。
空地传出杂乱的脚步和叫骂。
“谁拉的闸？”
“护住联络官！”
“把备用手电拿出来！”
几束战术手电划过黑暗，光柱在集装箱之间来回摆动。
巴顿没有慌乱。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启动备用电源。”
三秒之后，刺目的红灯在空地四周亮起。
四台重型液压起重机同时运转，钢缆受到牵引，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
巴顿放声大笑，抬手推上另一根拉杆。
“送你们上路，西装狗！”
高处传来金属断裂的闷响。
四只装满重型机械的集装箱脱离挂钩，带着数百吨的重量，从十米高处直坠下来。
空气被重物挤开，低沉的风声贴着地面滚过。
至高盟联络官抬起头。
集装箱的阴影已经覆盖了他的身体。
下一刻，灰色西装和那枚暗金色芯片一起被铁箱砸进地面，周围几名举着防爆盾的枪手也被压在下面。
石质地面裂开数道缝隙，血水和碎肉从变形的铁皮缝里挤出来。
巴顿隔着玻璃看着楼下，拍着控制台放声大笑。
“把这些肉块铲干净。”
“把船上的货全部卸下来。”
集装箱落下前，王振华已经从侧面的集装箱顶跃入空地。
刺耳的警报声在脑海里连续响起，危机警示系统的红光铺满视野。
头顶的夜空被四只坠落的铁箱遮住。
四面集装箱墙堵住退路，他正站在落点中央。
王振华没有后撤。
双腿下沉，战靴踩裂地面，鞋底周围的水泥碎屑向外滑开。
十八点力量被他全部调动起来。
前方三米处停着一辆重型柴油叉车。
他跨步冲到叉车前，一脚踹穿底盘钢板，腰背肌肉随发力绷紧。
沉重的叉车离地翻起，车身撞进两只正在下坠的集装箱之间，硬生生卡出一道斜坡。
下一刻，四只铁箱砸落地面。
震响沿着泊位传开，十米之内的铁桶被冲击掀翻，滚出刺耳的撞击声。
叉车开始塌陷时，王振华贴着地面滚进集装箱底部的空隙。
飞散的铁片擦过耳侧，一截槽钢从上方掠过，撕开他的战术背心，也带走一片后背皮肉。
热血很快浸透内衬。
煤灰沾在嘴里，王振华吐掉那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后背的疼痛让他的意识更加集中。
烟尘还没散尽，巴顿手下的守卫已经从掩体后钻出。
自动步枪朝着灰雾深处连续扫射，火舌交错，子弹撞在集装箱上，溅出成片火星。
“开火！”
“把里面的人打死！”
叫喊声从空地边缘传来。
残骸阴影里，一道人影贴地滑出。
李响反握斩寇，刀锋从昏暗中掠过。
两名持微冲的枪手刚转动枪口，手腕已经被刀刃切开，枪械掉进泥水。
惨叫还没喊完，斩寇再次落下，割开其中一人的喉咙。
李响踩住尸体肩膀借力跃起，刀背挡开迎面刺来的刺刀，回手劈下，第三名枪手倒在地上。
右侧报废汽车后方，一名黑人打手端着霰弹枪探出身体。
王振华穿过烟雾，左手扣住对方的脖颈，将那名两百多磅的壮汉提离地面。
密集的步枪子弹打在壮汉身上，血肉和碎骨四处飞溅。
王振华顶着那具尸体向前推进，透视墨镜捕捉到二楼廊道上的热源。
那名引爆手握着一串遥控雷管，正准备按下起爆器。
王振华抬起右手，黑星连续吐出两发子弹。
二楼引爆手的胸口溅出血花，起爆器脱手坠落，人也从护栏后翻了下去，砸进楼下的废铁堆。
起爆器摔成几块，连接大范围爆炸装置的线路也随之中断。
外围守卫开始后退。
他们看见那个满身灰尘和血迹的东方男人从尸体后走出来，黑星每次闪动，便有一名持枪者倒下。
“那他妈是什么东西？”
“他还活着！”
剩下的人丢下枪，转身朝码头外围逃跑。
李响提刀从侧面走出。
“有四个人跑了。”
王振华换上新的弹匣。
“别追那几个废物。”
他抬眼望向二楼控制室。
“先把巴顿抓出来。”
控制室里，酒瓶砸在地面，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巴顿仅剩的那只眼睛几乎要顶出眼眶，脖颈上的血管不断跳动。
“你们这群废物！”
他看着下方溃散的手下，抓住一名亲卫推到旁边，踉跄着拉开控制室后门。
生锈的铁悬梯通往后方货轮甲板。
“拦住他！”
巴顿朝剩下的亲卫吼了一声，随后手脚并用地爬下悬梯，钻进货轮底舱。
王振华踩上变形的集装箱顶，抬手击毙最后一名试图抵抗的机枪手。
货轮内部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紧接着，刺耳的沉船警报响彻夜空，船舷两侧的红色频闪灯来回扫动。
马丁的声音在耳机里传来，语速比刚才快了许多。
“老板，巴顿打开了底舱自沉阀。”
“船舱里面全是遥控雷管。”
“他要把军火一起沉进海里！”
李响甩去刀身上的血水，走到王振华身侧。
“五分钟，货轮就会沉下去。”
王振华抬手抹掉下巴上的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撕开的后背。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你留在甲板上清场。”
“守住甲板，别让任何人靠近。”
话音落下，他提着黑星跳下集装箱。
军靴落在布满积水和机油的甲板上。
通往底舱的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灯光，火药味沿着潮气漫出来。
铁门刚被推开一半，两截枪管便从门缝里伸出。
巴顿留下的两名亲卫藏在楼梯拐角，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
王振华在枪管出现的刹那侧身倒下，子弹擦过他的肩侧，连续打在铁门上。
他借着油滑的甲板向前滑行，左手拔出军刀，从门缝下方掷入。
门后传出一声惨叫。
刀身穿过一名枪手的脚背，将他的脚钉在木质阶梯上。
王振华踹开铁门，黑星伸进门内，连续射出三发子弹。
狭窄楼道里闪过几次枪火，两名亲卫眉心中弹，尸体沿着铁楼梯滚落下去。
他跨过尸体，顺着楼梯进入底舱。
海水已经淹过脚踝，浑浊的水面混着机油，腥味和火药味搅在一起。
透视墨镜里，底舱深处亮起十几个红色光点。
军火箱上绑满了遥控雷管。
巴顿的热源藏在最深处的动力室门后。
“你还敢进来。”
巴顿的声音经过船舱广播传出，回音在钢板之间来回撞击。
“雷管只剩三分钟。”
“你杀了我，这船军火也会跟着沉下去。”
海水从舱壁缝隙里不断涌入，水位很快涨到小腿。
王振华踩着浑浊的积水，提枪走向动力室。
“那就用三分钟把你杀了，再把阀门关上。”
黑星抬起，枪口对准动力室紧闭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