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福特防弹车在北区空旷的街道奔驰。
王振华靠在后座，手指沿着黑星手枪的握把慢慢摩挲。
“老板，后面没有车辆跟着。”
李响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后视镜里，确认过几遍后才收回视线。
“他们不敢追。”
杰芙妮坐在王振华身边，已经脱掉紧身皮衣，换上了一条纯黑色的高定礼服。
礼服的开衩贴着腿侧，黑丝袜包住交叠的双腿。
她手里捏着萨尔瓦托的金戒指，戒面被车窗外的灯光照得发冷。
“柴德斯把赌城的头面人物都叫去了百乐门。”
她转过身，肩膀碰了碰王振华的手臂。
“名义上是圣马可议会的闭门公审，实际上，他想逼所有人选边。”
王振华侧头看她，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手指却只敲了敲身旁的皮革扶手。
杰芙妮呼吸乱了半拍，没往旁边躲，反而把金戒指放到两人中间，指尖将它推了过去。
“下一个，该轮到柴德斯了。”
“让他唱。”
王振华看了眼扶手上的戒指，手指又敲了一下。
“台子已经搭好，总得有人上去。”
“百乐门是他的地盘。”
艾娃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两人。
她在睡裙外面披了件风衣，领口敞开，金发随意拢在肩后。
“柴德斯手下那些人，和萨尔瓦托的街头枪手不是一回事。我们带着整支队伍进去，门口的检查过不了。”
王振华抬手整理衣领，指尖从战术背心的扣带上划过。
“门是给守规矩的人准备的。”
他看向车窗外。
“我们进去以后，规矩才会重新写。”
下午一点，拉斯维加斯的阳光落在百乐门酒店门前，金色落客区停满了劳斯莱斯和防弹凯迪拉克。
三十多名黑衣安保封住入口，三台金属探测器并排架在玻璃门前。
红毯从台阶铺到路边，尽头停着那辆黑色福特。
李响先推门下车，双手空着，斩寇藏在腿侧的刀鞘里。
王振华牵着杰芙妮走下车。她的高跟鞋落在红毯上，鞋跟敲出清脆的声响。
“停下。”
安保主管按着腰间的枪套，走到三人面前。他扫过王振华，又把视线落在杰芙妮身上。
“今天举行的是圣马可议会闭门会议，紫荆花已经被列为叛乱组织。”
主管抬手指向旁边的空地。
“杰芙妮小姐，请把随行武装留在外面，接受搜身以后再进去听候处理。”
杰芙妮看了一眼门外的车队，接过杰芙妮手里的三枚黄铜印章。
阳光照在印面上，卡朋，维托和费雷蒂三家的标记清晰可见。
“睁大眼睛看清楚。”
她把印章托在掌心，往主管面前送了半步。
“议会的三个席位都在我手里。柴德斯凭什么审问我？”
主管的脸色沉了下去，抬手朝后方打了个手势。
三十多名安保同时拔枪，保险被推开的声响挤在一起，红毯两侧立刻多出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今天不管你拿着什么印章，带来的武器都得留在外面。”
主管盯着杰芙妮。
“再往前一步，我就按袭击议会处理。”
王振华把杰芙妮拉到身后，左手从身侧抬起。
白金戒指在阳光下掠过一圈冷光。
三台金属探测器同时冒出青烟，警报声被电流撕成一片杂响。
入口上方的监控屏接连黑下去，几枚镜头垂向地面，再也没有转动。
主管还没看清故障从哪里开始，李响已经到了他面前。
军靴抬起，结结实实踢中他的下巴。
骨头断裂的闷响传到每个人耳边。
主管两百多斤的身体撞上旋转门，玻璃门板碎成满地颗粒，碎屑沿着红毯滚出去。
旁边两名安保抬枪冲来。
李响抽出斩寇，刀鞘先后撞中两人的手腕。
枪支脱手飞出，两人捂着手臂退到水池边，脚下一滑，连人带枪摔进水里。
剩下的人停在原地。
枪口还举着，手指却不敢再往扳机上压。
王振华跨过满地玻璃，军靴踩住主管伸向腰间的手。
他抬眼看向敞开的酒店大门。
“留一半人守住车辆。”
王振华侧过脸。
“马丁，带人进去。”
马丁从后方走来，抬手招呼紫荆花的队伍。
几十名换上美军制式装备的武装人员越过红毯，枪口分向两侧，把倒地的安保和入口的通道一并控制住。
艾娃踩着高跟鞋绕过水池，低头看了眼水里的保镖。
“老板，你每次进门，都得先拆一扇门吗？”
王振华揽住杰芙妮的腰，带她走向宴会厅专用电梯。
“他们把门关上了。”
“我只负责打开。”
电梯门合拢，外面的警报声隔着金属墙慢慢远去。
下午一点十五分，百乐门水晶宴会厅里仍在演奏古典乐曲。
交响乐团坐在侧方台阶上，琴弓擦过琴弦，悠长的旋律在穹顶下盘旋。
两百名赌城黑帮头目，赌场老板和地方名流依次落座，杯中的酒还没有喝完，桌上的餐点也没人动过几口。
柴德斯坐在主桌中央，手里端着香槟。
他抬起下巴，视线越过台下众人。
“萨尔瓦托在北区遭到袭击，紫荆花勾结外来武装，坏了赌城几十年来的规矩。”
他把酒杯放回桌面。
“从今天起，杰芙妮失去圣马可议会授予的一切权利。
谁能把她的脑袋带到这里，紫荆花一半的产业归谁。”
台下响起低低的交谈声。
几名和萨尔瓦托关系密切的头目已经把手放到桌下，摸向各自的枪柄。
两扇胡桃木大门被一脚撞开，门板拍在墙上，整座宴会厅都跟着震了一下。
乐声断在半途。
大提琴手手中的琴弓掉落，弓毛擦过琴弦，发出一声短促的哑响。
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
王振华走在队伍最前面，黑色战术服上还留着屠宰场的血迹。
李响提着斩寇跟在右侧，马丁带着武装人员从两边散开，封住宴会厅的出口。
一支支突击步枪抬起，枪口对准各张桌旁的人。
费雷蒂低下头，把唇边那点笑意藏进酒杯后面。
卡朋和维托两家的代表互相看了一眼，椅脚在地毯上挪出细响。
杰芙妮从王振华身后走出。
她穿着黑色高开叉礼服，黑曜石手套包住手腕。
走到主桌前，她摘下手套，把萨尔瓦托的金戒指放在桌面上。
戒指滚过光滑的木桌，撞到柴德斯的酒杯，转了两圈才停下。
“萨尔瓦托让我给你带句话。”
杰芙妮撑住桌沿，视线落在柴德斯脸上。
“他还在北区冷库等你。”
她把戒指往前推了推。
“可惜他等不到了。”
柴德斯的手指搭在酒杯边缘，杯壁被捏出一声轻响。
没人再交谈。
那枚戒指已经把北区的结果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两百多名雇佣兵没有回来，萨尔瓦托也没能等到接应他的车辆。
“你们带枪冲进议会，就以为至高盟拿你们没有办法？”
柴德斯抬起头，嘴里的话一字一顿。
王振华走到他对面，拉开主桌前的椅子坐下，军靴搁在桌沿。
“能不能对付我，你说了不算。”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雪茄。
杰芙妮点燃打火机，火苗靠近雪茄尖端。
王振华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散开。
“北区已经换了主人。”
他抬眼扫过台下。
“东区码头也挂上了紫荆花的旗子。
今天我到这里，不是听你继续讲旧规矩。”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愿意跟着紫荆花做事的人，可以活下去。
还想替柴德斯卖命的人，自己想清楚后果。”
一名赌场老板站起来，手已经摸进西装内侧。
李响拔刀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刀光贴着桌面掠过。
那人的手腕被齐齐斩断，枪和断手一同落在地毯上，鲜血浸进昂贵的绒面。
旁边几个人立刻收回手。
有人把椅子往后挪，有人低头盯着桌上的酒杯，谁也没有再碰枪。
柴德斯站起身，整理被酒水弄湿的袖口。
“你以为凭几把枪，就能吞下整个赌城？”
他看着王振华。
“你还没有见过至高盟真正的力量。”
王振华靠回椅背，雪茄夹在指间。
“那就让它出来。”
柴德斯的左手绕到椅背后，手指摸到一只藏在木板下的金属盒。
盒盖里嵌着红色按钮，按钮连着百乐门地下室的起爆线路。
三吨烈性炸药埋在宴会厅下方，只要按下去，楼上这些人连同整座赌场都会被埋进废墟。
“你很快就会看见。”
他用拇指按下按钮。
桌后传来一声空响。
没有火光，也没有震动。
柴德斯低头看向椅背，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又按了一次，按钮被按到底，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桌底传来金属摩擦声，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人钻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截红色电线，线头被齐齐剪断。
男人抬起脸，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
马丁把断线放在桌上，拍掉袖口的灰尘。
“老板，地下室的起爆线路已经拆了。”
王振华夹着雪茄，朝柴德斯吐出一口烟。
“老东西，你藏的东西已经没了。”
黑星手枪从腰侧拔出，枪口抵住柴德斯的额头。
宴会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柴德斯额头渗出汗水，眼角不断往二楼贵宾包厢移动。
王振华没有回头。
“把包厢里的人请下来。”
马丁刚要抬手，宴会厅顶部的水晶吊灯忽然熄灭。
四周陷入黑暗。
椅子碰撞声从各处传来，几名宾客在黑暗里喊出了声。
枪栓被拉动，紫荆花的队伍立刻收紧阵形，鞋底踩过地毯，迅速占住各个出口。
二楼贵宾包厢里亮起一盏小灯。
灯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声从扩音器里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
“王上校，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