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停下车,伊万抱着箱子迎了过来。
“王,耽误你几分钟。这箱金子,我想退。”
王振华没下车。箱盖上全是泥水,里面的金砖一块没少。
“你刚答应守港,现在又要赶周毅和那些孩子走?”
“他们可以留下,我的人也照常巡夜。可圣杯的报复算谁的,你得给我一句准话。”
伊万将箱子放在车门旁。他带来的护卫停在闸口,没有跟过来。
“你收了船,也拿到了码头文件,天亮以后随时能走。我的家和手下都在这里,跑不了。”
“金子还你,港口的钱我也不要。我只求一件事,别把温哥华这笔账全算到我头上。”
李响报了一遍到机场还要多久。
王振华这才下车,指了指旁边的调度室。
“给你两分钟。说完让路。”
进了调度室,伊万将黄金放到桌边,又把护卫赶回闸口。
“我给圣杯搬了十八年货,接头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从来没人管下面人的死活。”
“你要我挡住他们,可以。但不能只给一箱金子。”
王振华铺开特别行动许可证的复印件,伸手压住纸角。
“这是赌城四个城区的许可,还有三个月有效期。紫荆花的安保业务也已经接上了。”
伊万看了眼文件。
“你想拿赌城的许可保温哥华?”
“这张纸管不到温哥华。我让你看的是后面的生意。”
“酒店要进货,港口要仓储,这些活总得有人做。”
伊万弯腰看清许可范围,伸到钢印旁的手又收了回去。
“那我的车过海关,还是得自己办手续?”
“该办的照办。地方警局管不了海关,我也不会拿这事骗你。”
王振华接通艾娃。
“把刚收来的六处码头控股文件编号发过来。”
“先核产权,再查债务。能接的码头交给伊万经营,收益写进合同。”
艾娃很快回话。
“可以核验,但交割还没完成。今晚不能把六处码头全算成我们的资产。”
“那就按核验结果签。没查清的先放着。”
终端响了一声,伊万的名字出现在待登记负责人一栏。
他盯着那一栏看了两眼。
“你真让我管?”
“你熟悉港口,手下也有人。我缺的是能把货按时送到的人。”
王振华将手机放在文件旁,让艾娃也听着。
“但有条线先说清楚。”
“孩子、人体材料,还有送去圣杯实验室的货,全部停掉。谁还敢往船上装,出了事别找我求情。”
伊万没说话。金砖箱的提手从桌沿滑下,撞在箱壁上。
“这些货一停,下面的人吃什么?”
“紫荆花先给你一批订单。你能接多少就报多少,仓库和船期核实以后再谈价格。”
“那今晚守船的人怎么办?等订单下来再领钱?”
王振华让艾娃从装备预算中拨出二十万美元,单独支付护港和临时医疗费用。
“合同签完,名单核实,首期款就打过去。儿童医疗基金不动,这两笔钱分开。”
“可以。我先发合同,账户核验和结算回执随后补上。”艾娃说。
伊万将黄金箱挪到脚边,给文件腾出位置。
“这箱金子也留给我?”
“原本就是给你的安家费,不收回。”
“另外那二十万必须写清去向。守港的人和伤员,一个都不能漏。”
“那我自己能留多少?”
王振华将负责人一栏转到他面前。
“经营分成以后再谈。今晚先守住船。”
“真想长期挣钱,就别从弟兄的救命钱里扣。”
伊万拿起座机,拨通闸口值班室。
“让那两辆道奇退到路边,先放车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又看向王振华。
“护港名单半小时内给你。西边水道我会加人,周毅那艘船由我亲自交班。”
“还有老杰克。他看见这些文件落到我手上,不会让我安稳经营。”
王振华收起许可复印件。
“把他侵占码头的证据交出来,我出律师费。产权归谁,按文件查。”
“别拿假账让我替你出头。”
伊万走到抽屉旁,取出一本旧记录册,翻出几页带船名的记录。
“那你还得知道,这些钱最后去了哪里。”
“我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从来不追着问。”
“挑你知道的说。我还要赶飞机。”
艾娃接入录音。
伊万把记录册放到手机旁,翻到对应页码。
“接头人喝酒时提过七个席位,外面叫七人议会。圣杯替他们运货,也替他们收钱。”
王振华问:“之前查到的隐者、教皇和死神呢?”
“那三个人管日内瓦裁决所。跟七席怎么分权,我没见过内部名单,也不敢乱说。”
“艾娃,这句话也记下。七个席位暂时都列为待查。”
“已经记录。”艾娃说。
王振华看向伊万。
“先说跟你有往来的。”
“铁公爵做东欧军火。有几批船货,用过他的代号。”
“克劳斯做银行,结款记录里出现过这个名字。”
艾娃接过话。
“银行这条我来查。卡朋家族的中转账户也在我们手上,确认有关联以后再下结论。”
伊万折起对应的页角。
“盲蛇管地中海那边的港口,我只听过代号。”
“第四席做人口生意,没人告诉过我名字。”
“第五席是欧洲政客。第六席叫黑寡妇,卖情报,也接暗杀生意,手下养着专门干这个的人。”
艾娃让他补上接头人的姓名。
伊万翻到记录册最后,只找到两个旧号码。
“号码不一定还能用。”
“第七席叫大祭司。地下拳赛和器官交易,都有人替他收钱。”
王振华问:“这些消息,是同一个人告诉你的?”
“两个接头人都提过。但我没见过七人议会,他们说替谁办事,我也没资格查。”
王振华将记录册推回去。
“马上拍照发给艾娃。”
“能证实多少就查多少,别拿传闻抬高自己的价码。”
伊万点头。
“明白。不过今晚这笔账,他们不会只找圣杯算。”
闸口传来车辆倒车的提示声。李响已经将越野车开到调度室门口。
“他们已经找到赌城了。你现在该做的是交班。”
王振华走出调度室。
伊万拿着合同追出来,将责任页摊在车顶。
“艾娃说,我的名字签在这里。护港范围只到图上的几个泊位,对吧?”
“按图办,别自己往外扩。”
“周毅还要转运伤员,你的人必须让路。”
伊万签下名字,拍照发给艾娃,又叫来值班头目核对交接内容。
“账户已经提交。二十万到账以后,我把发放名单交给她。”
“钱会按约定打过去。港口出了问题,合同也会追到你头上。”
王振华上车前,听见伊万让人拿来一本新的交班册。
第一页写的是医疗船。
越野车驶出闸口,前方已经出现北郊机场的指示牌。
通讯器里传来艾娃的声音。
“王,有一封日内瓦发出的电报,你现在得听。”
王振华拿起通讯器。
“孩子那边出事了?”
“没有。周毅正在交接伤员,港口也已经接手。”
“出事的是欧洲那条线。”
王振华调高音量。
艾娃先报出电报的署名和接收对象。
“署名是七人议会,收件人是纽约五大家族。”
“他们用的是明码。附近只要有人监听这个频段,都能收到。”
她停了一下。
“处决对象,王振华。地点,拉斯维加斯。”
车轮压过路面接缝,安全带扯到王振华的左肩。
他将带子拨到伤口旁边。
“后面还有什么?”
“赏格。”
“谁先交出你的死亡证明,谁就能接管七人议会控制的北美地下货线。”
“保存原文。别把他们说的话当成已经到手的权限。”
“录音已经保存。”
艾娃接着说:“这封电报公开了价码,酒店里的人很可能不再等到天亮。”
“另外两家一直没露面,也可能正在赶往紫荆花。”
“接马丁。”
通讯里安静了十几秒,马丁才接通。
“老板,我们还在。”
“杰芙妮没有签转让协议。大堂和外面的联系一直断断续续。”
“我要她的最新消息。十分钟前的都算旧消息。”
“能确认再回报,别为了送一句话把人搭进去。”
“明白。备用通道已经留好,我会守到你回来。”
前方就是机场通道。
李响报出老乔的名字,值守人员升起拦车杆。
王振华按住通讯器。
“七人议会的电报先别往安保队里传。”
“工资照发,家属照顾好。让弟兄们知道自己守的是什么。”
马丁问:“他们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王振华看见跑道尽头停着一架运输机。机舱口有人提着引导灯,朝车辆招手。
“告诉他们,我到机场了。”
“杰芙妮那边有消息,直接接到飞机上。”
通讯重新转回艾娃。
她没再劝王振华留下,只问了一句。
“神经舱后面怎么处理?”
“照原计划守住。”
“伊万负责外面,你和周毅守里面。七人议会的资料,等我落地再查。”
“如果他们再打电话,要你拿神经舱换杰芙妮呢?”
越野车停在舷梯旁。
王振华推开车门,让李响先去确认起飞安排。
“电话转给我。”
“孩子的治疗资料不能动,也别答应任何交接。”
老乔站在机舱口,抬手示意可以登机。
王振华刚踏上舷梯,马丁的消息终于传了回来。
“杰芙妮还醒着。”
“她让你别在电话里跟他们争。她会等你回来。”
王振华停在舱门前,接过通讯器。
跑道旁已经有人催着车辆离开。
“告诉她,我已经上飞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