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大電機系系辦。
“田復霖，你這人……不老實啊。”系助姐姐劉雨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明明是大公司的老板，偏偏跟我說你只是個混口飯吃的小演員，我真是信了你的鬼。”她故意嘆了口氣，“完了，這朋友大概是沒法做了，畢竟我也高攀不上田大老板。”
田復霖雙手合十連連告饒︰“學姐，別，千萬別。我是真想低調地過完大學生活，不是我自夸，你看我這長相，是真的長得還行，要是再貼個成功人士的標簽，這學真沒法上了。不過，估計要不了多久，我也沒法再這樣平靜地上下課了。”
劉雨菲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你以前在新竹的同學，也有考上台大的吧？你那點童星的老底，早就被人扒干淨了，你們班現在應該沒有誰不知道你演過戲了吧。”
田復霖苦笑。這事他當然知道，從開學到現在，一年的發酵期足以讓任何秘密變得不再是秘密。
不過好在大二的學生到底比大一成熟了些，沒人跑來圍觀他，頂多是在走廊里多看他兩眼，私下議論兩句“誒，那個就是演過《戀人未滿》mV的吧”。
沒錯，他市面上最新的作品就是《戀人未滿》的mV。在大多數人眼里，他仍然只是個十八線的小透明，偶爾還能拍上mV，主業還是台大電機系的學生。
這樣的認知，對他而言剛剛好。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還真沒看出來，你也不簡單啊。”田復霖話鋒一轉，“要不是我去找我老師趙永茂教授，問他認不認識摩托羅拉的人，我還真不知道你竟然還有這種背景，你舅舅居然是摩托羅拉的行銷總經理。”
“找我舅舅干嘛？想談代言啊？”她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差不多。”田復霖坐直了身子，收起嬉皮笑臉的神色，“我們公司有一部劇，要全亞洲同步聯播。你幫我問問你舅舅︰一部面向全亞洲三十多億人口的大熱電視劇，需要招廣告商，他有沒有興趣？”
“你認真的？”她問。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過？”
劉雨菲嘆了口氣︰“行，我幫你問問。但我舅舅那個人很精的，你最好把方案做扎實了，別拿個空殼子去糊弄他。”
“放心。”田復霖笑了，“方案已經準備好了。”
他此行，確實是來找廣告商的。
《藍色生死戀》全亞洲同步聯播給了他一個新的設想，這個設想還是被內地當下的電視劇引進政策給逼出來的。
2000年前後，外來劇集想要進入內地衛視，手續相當繁瑣，並且還要有一個最基礎的前提，那就是它必須是合拍片。
因為這個，他打算效仿當年《還珠》的操作模式，零元轉讓《藍色生死戀》內地市場40%的版權給湖南衛視旗下的制作中心，以此換取一個合拍的殼子，讓對方去搞定廣電那邊的手續。
而他自己，不僅保留了亞洲其他地區的所有發行權和Ip改編權，還打算放棄剩下60%版權收益中的一半，讓渡給電視台，換取90秒的廣告時間。
表面上看，他是舍棄了播出收益去換廣告的收益。但問題在于，這三個廣告位的定價權，捏在田復霖手里。
這跟賣給某一個電視台的局部廣告不同，這是面向全亞洲三十多億人口多國聯播的全亞洲覆蓋廣告。
這不是同一維度的東西。
公司里已經有人在跑另外兩個客戶了。
可口可樂和寶潔旗下的SK-II，這兩個相對好談。SK-II此時正急于確立亞洲高端護膚第一品牌的地位，這種級別的曝光他們不可能不動心。
可口可樂要是不樂意，出門右轉找百事可樂就行。以百事一貫的營銷風格，這種覆蓋全亞洲的機會，還能順帶踩一腳可口可樂，他們怕會很爽快地掏錢。
唯獨摩托羅拉，公司里沒有人脈。
田復霖這才找到了趙永茂老師。趙永茂在寶島政教界混了幾十年，認識的人多，他本想問問老師有沒有門路，結果趙永茂一听是摩托羅拉，直接笑了︰“你去找劉雨菲啊，她舅舅就是摩托羅拉的，姓常，職位還不低。”
就這麼著，才有了之前的對話。
三天後，常家寶那邊回了消息︰感興趣。
田復霖直接去了摩托羅拉在寶島的辦公室。
常家寶比他想象的要年輕，四十出頭，是個典型的職業經理人。
作為頂尖的行銷專家，常家寶一眼就看穿了這個廣告的潛力，但也沒有因為田復霖的吹噓而上頭。
他反而給出了一份精密的數據分析︰雖然亞洲有三十多億人口，但此時真正具備強勁消費力且能觸及衛星電視的核心受眾在五億到八億之間，而這些人群里，能真正消費得起摩托羅拉的大概只有二十分之一。
“一千兩百萬美金。”常家寶直接給出報價，“但是你和宋慧喬必須新拍一個三十秒的專屬劇情式廣告。你們兩個人的廣告費，就當是送給摩托羅拉的添頭了。”
田復霖毫不猶豫，立即點頭︰“可以。”
他自己無所謂，但宋慧喬那邊，拍了廣告還是得給人家錢的。這筆錢沒法從廣告費里出，只能他自掏腰包。
沒過多久，另外兩家也陸續談妥。
可口可樂給的報價是六百萬美金。他們追求的是覆蓋率，付錢的前提是必須達到合理的收視率。
寶潔那邊就爽快多了。SK-II正處于品牌升級的關鍵期，全亞洲同步聯播這個機會，對他們而言簡直是為這個目標量身定做的。八百萬美金，幾乎沒有討價還價，對方就點頭了。
三個廣告加起來，兩千六百萬美金。
換算成新台幣，大約是八億六千萬。
而《藍色生死戀》這部劇的總投資，到目前為止是三千萬新台幣，而且還沒花完。就算後面拍攝制作再追加投入三千萬，加起來也不過六千萬。
田復霖在劇集還沒播出前，就已經淨賺了八億新台幣。
這還不算跟各個電視台談的分成。不管分多少，都是純賺。甚至田復霖此刻已經不在乎播出的收益了，只要那三個廣告位，其他的都可以不要。
芙真娛樂的整個機器在高速運轉，大量工作人員被外派到亞洲各國，總部這邊留下的團隊每天都在加班開電話會議。
內地的湖南衛視最先敲定。合拍片的手續在湖南方面的運作下進展順利，廣電的批文預計十一月底能下來。
韓國那邊，KbS對這部劇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尤其是得知制作班底和主演大部分都是韓國人之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簽了合同。
日本的市場最難啃。對方認為寶島劇的接受度還沒有被市場驗證過，但最終在看了前兩集的樣片之後還是點了頭，只不過要求的分成比例很高，只留給芙真娛樂兩成的分成。
寶島、香港、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這幾個最重要的國家和地區也相繼談妥。
十一月二十三號這天，最後一個合同簽完。
全亞洲聯播，基本達成。
首播時間統一定在十二月十號，星期一這天。
周播模式是一周兩集，周一周二播出，之所以選這個時間點，是為了不搶佔各自電視台周末的黃金檔。因為周末的時段太值錢了，各家電視台都不願意讓出來。周一周二相對寬松，更容易談成廣告位和版權的互換。
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到十二月開始，各國版本的預告片就會陸續上線預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