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小师叔……师门纠葛……是非难断，慎言！咳咳……慎言……”
眼看着老头子，已经开始放飞自我，口无遮拦，一旁的王胖子满头的汗水都快淌了下来，小心翼翼凑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拉，却被那袖袍一拂，顿时就站立不稳，一个踉跄。
“哈呀呸！慎言？！慎言个锤子！他一帮王八蛋能做！老夫就不能说？！”
得！这老头儿，算是彻底炸了！
“几百年来，一个个的，都盯着自己那点蝇头小利，成天勾心斗角，粉饰太平，只晓得关起门来疯狂装波依！”
古老爷子怒发冲冠，破口大骂，那叫一个激愤。
除了老孙和死胖子，各自低头，默默无言之外，其他的人，乔明、卫奇、黄老三，甚至守在偏殿之外的军士，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自‘天启夺舍’开始，鞑夷合流，江山蒙尘！数千年累积的瑰宝被洗劫一空，毁灭殆尽不说，我神州大地！堂堂华夏神族！竟沦落至蒙昧无智之境地！你们都躲哪儿去了？！啊？回答我！”
天启夺舍？鞑夷合流？
乔明学过历史，古老爷子紧跟着的这一番话，听上去有些没头没脑，可顺着那脉络一捋，竟是有些细思极恐！
大爷您说的“天启”，是指的大明朝“天启”年间么？
如果是的话，难道那至今成谜，被后世史料刻意隐瞒的“天启大爆炸”，就是您口中的“天启夺舍”？！
乔明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杂记，说“天启大爆炸”中，受损最为严重的，就是工部所属的“王恭厂”，应该是当时整个国家科学研究，营造技术的核心所在。
那杂记之中，其他倒是没说太多，只说光是最顶尖的一批火药匠役，除一名叫吴二的幸存者外，其余全部遇难。
要知道在当时，大明朝的火器，绝对是傲视全球的存在，而保证火器威力的火药，又必须不断研究，积累试验经验，改良配方。
而掌握这样顶尖技术的人，被直接团灭，对于一个当时科技称霸的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难道说，这次爆炸，只是帝国走向衰落的表象？
“夺舍”又是个什么梗？
您想说的是，这“夺舍”之后，中原王朝便已然从内部开始变化，官僚集团各为其利。
最终造成了鞑子入侵，开始勾结外夷，瓜分神州千年财富，以落后制先进，杀志士、禁识学、毁文明，百年愚民，令华夏神族沦落至尘泥。
积贫积弱几百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有多么的辉煌，被驯化得群体性的自卑自贱，许多人到现在都还在长跪不起！？
是这意思么？！
这信息量，实在有些大啊！
老孙和胖子依旧埋着头，好像那天启大爆炸，就是他俩干的似的，黄老三急得抓耳挠腮，想要上前却又不敢，脸上只差写上几个大字“不好！师父疯了！”
乔明和卫奇则是对视了一眼，心中各有所想。
老爷子可不管那许多，心中郁结似乎不吐不快。
“万窟城受难，你个老蔫儿要死要活，外面的世界受难了几百年！人家外面的世界，一代又一代努力，这些年好容易有了些起色，那帮杂碎又开始故伎重演！你们呢？！你们在干嘛？！啊？回答我！”
那帮“杂碎”，又是谁？
天照会么？这看上去也上不了什么台面的神秘组织，能够搅动起如此巨大的，足以毁灭人类文明的惊涛骇浪？！
乔明看着面前一脸激愤的老爷子，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这毁灭世界的灾难，哪里来得如此简单！
“你！你那个狗屁师父！”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老爷子袖袍一甩，手直接指上了老王的鼻子，调转了枪口。
疯了吧你！小师叔！我那……狗屁师父……是你亲亲的大师兄啊？！
王胖子脸都绿了，一双牛眼，难以置信地盯着已然有些疯魔的小师叔。
“八十年前，劳资以为他真的支棱起来了！特么的！就为那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好好的会盟，给拆了个干净，被人家赶羊羔似的虐着打！”
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颤抖。
“八十二位同道，身死魂消……八十二位啊！”
“你个小王八蛋！玩儿这一手金蝉脱壳！”
乔明都有些开始同情老王了，就算这死胖子平日里脸皮厚得出奇，这怼到鼻子尖上的怒火，怕是也难以消受。
哪晓得，老爷子又是话锋一转，“姬无忌这老家伙，虎头蛇尾也就算了，这几十年，说是思念爱徒，沉心闭关，一直避世不出，好好的一个昆仑宫，给搞成什么样子了？！”
“还有昆仑城，虞无极那货！正事不做，豆腐拌醋！成天关起门来搞宫斗！……”
“别说了！古师兄！古大哥！小弟我知道错了！”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入了地仙之境，这底气一足，话就硬气，古老爷子本就是个洒脱性子，眼看着就要将人排着队，挨个骂，一直默不作声的老孙，终于是怕了。
老爷子斜着眼瞄了一下老孙，长长地舒了口气，那感觉，竟像是多年积郁一吐为快，轻松至极的样子。
呃……您老爷子倒是痛快了……一旁的老王和老孙，恐怕都得抑郁了不说，这一通云山雾罩的胡咧咧，把乔明和卫奇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心中疑窦丛生，也怕是都要造成些心理问题了！
“好吧！你既已知错！需得努力改正！万窟城的重整要上心，外面的世界，也不能脱身事外……喔！对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了，猛地一拍大腿，上一秒还正气凛然的神态陡然一变，似笑非笑地，朝着老王这边看来。
怎么看，怎么都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
乔明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特么的，这脸变的，真的比翻书还快么？
“小桂子！你蔫哥这满城的伤患……虽然万窟城天材地宝取之不尽，如果你手里那颗妖丹能借用出来，或许也能事半功倍……”
卧次奥！为了骗走小师侄的宝贝，这嘴脸也是没谁了。
特喵的！就连称呼都变了，说好的正义呢？！你这老头儿，也太没底线了吧？！
“嗯！古师兄说的，很有些道理……”
老孙依旧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一本正经在一旁帮腔，好像要占这便宜，完全就是迫于古老爷子的淫威，不敢不从似的。
这剧情直接就把乔明看傻了，怎么还有这样玩儿的么？！
刚想站出来说话，那边的老王却是直接就开始跳脚了！
其实，从那老头儿一脸坏笑看过来，这货就感觉要大事不妙，正一脸紧张盘算着呢，却没成想，对方一上来，直接就是王炸……
“少来！门儿都没有！”
死胖子这回算是遇到比他更不要脸的了，反手死死拽住胸前放东西的地方，一脸的警惕。
“你们两个！少来这一套！从小都这样！每次上师娘家搜东西，出头的是我，背锅的是我，特么的得好处全没我！”
这一番话，说得悲愤至极，完全就是一副被欺负得狠了，苦大仇深的样子，一旁的乔明和卫奇，却是一脸的黑线。
这一届的老前辈们，都是如此不着调的么？！……
偏殿内的气氛，变得莫名鬼畜起来……
“报！……”
一个惶急的声音，由远而近，转眼就有一个浑身浴血的军士，连滚带爬，闯了进来。
“小少爷！小少爷他……”
不等发问，来人便带着哭腔，一头叩在地上，泣不成声，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老孙一听这话，脸都青了，颤声问道。
“是仲儿么！？……仲儿……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