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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387章 判官冷笑 抱歉我们这儿只认顾寒江烧下来的桃花符-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87章 判官冷笑 抱歉我们这儿只认顾寒江烧下来的桃花符
    判官的手指停在发黄的纸页上。

    指甲盖里藏着一圈陈年黑泥。

    他抬起头,那副缠着透明胶布的老花镜往下掉了一点。

    隔着镜片上方的空隙,他打量着靠在铁门上的陈岩石。

    “陈岩石。”

    判官开口了,嗓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汉东省老检察长。自封的群众良心。”

    陈岩石脖子一梗,往前迈了半步。

    湿透的布鞋在青砖上踩出一个泥印。

    “我行得正,坐得端!我的履历清清白白!”

    他左手指着红木案桌,断掉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我这辈子没拿过群众一针一线!”

    判官嗤笑出声。

    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烂牙。

    他低头,照着账本念了起来。

    “一九九八年,大风厂分房。”

    “你为了体现干部的高风亮节,强行把分给老劳模的房子退了。让给了一个有偷窃前科的混混。”

    “就因为那混混家里穷,能彰显你的扶贫决心。”

    “结果呢?”

    判官的手指在纸面上重重一敲。

    “老劳模一家六口挤在十平米的漏雨平房里,冬天得了严重风湿。你陈岩石得了一面锦旗。”

    陈岩石脸色一白。

    下嘴唇剧烈哆嗦着。

    “那……那是为了照顾弱势群体!是为了集体的团结!”

    他破锣嗓子劈了叉,唾沫星子喷在空气里。

    “牺牲在所难免!我没有私心!”

    判官没理他,手指往下滑了两行。

    “二零零五年。市里修高架桥,造福全城交通。”

    “你非说拆迁款给的低了,带着几百个退休老头去堵铲车。”

    “工程停工半年。包工头破产跳楼。几千个农民工拿不到工钱,回不了家过年。”

    “你倒是成了敢于为民请命的青天大老爷。”

    判官每念一句,就在桌上敲一下惊堂木。

    “梆。”

    “梆。”

    木头敲击声在拔舌地狱里回荡。

    压过了大厅深处传来的惨叫。

    陈岩石双腿发软。

    后背顺着冰凉的黑铁大门往下滑了半寸。

    衣服上的黑泥水蹭在门板上,留下一道脏印子。

    “一派胡言!你们这是污蔑!”

    陈岩石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十指插进稀疏的白发里。

    用力拉扯。

    头皮被扯得生疼。

    “我是为了大局!我是为了公平!”

    “没贪钱?”

    判官把账本重重合上。

    纸页挤压出一股发霉的灰尘。

    “你贪的是名。”

    判官靠在圈椅背上,椅背发出嘎吱的抗议声。

    “你用别人的血肉,垫高你自己的道德牌坊。”

    “你逼着别人跟你一起吃糠咽菜,好显得你陈岩石出淤泥而不染。”

    “这叫道德绑架。在阴间,这罪过比贪钱还大。”

    陈岩石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倒着气,肺管子里发出拉风箱的呼噜声。

    “我不服!你们这群特权阶级!”

    他指着判官,双眼冒满红血丝。

    “你们和顾寒江那个流氓一样,全是一丘之貉!”

    “我要向上级反映!我要推翻你们这个腐朽的阎王殿!”

    判官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

    掀开杯盖,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子。

    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他慢吞吞地把手伸进宽大的红袍袖口里。

    在里面摸索了两下。

    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物件。

    手腕一翻,直接扔在红木案桌上。

    “啪嗒。”

    物件很轻,没发出多大动静。

    陈岩石大口喘着气,顺着声音看过去。

    那是一张粉色的纸糊桃花。

    材质是最劣质的黄表烧纸,边缘剪得歪歪扭扭。

    花瓣上还带着被火燎过的焦黑痕迹。

    一股浓烈的纸灰味散发出来。

    粗糙、艳俗、带着一股子村头丧葬店的廉价感。

    “这……这是什么?”

    陈岩石盯着那朵桃花,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

    “通行证。”

    判官伸手,用指甲盖点了点那朵纸桃花。

    “清明节的时候,顾寒江随手在火盆里烧下来的废纸。”

    陈岩石喉结艰难地滑动。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仿佛有一万只绿头苍蝇在耳膜边乱飞。

    “顾寒江烧的?你们竟然收受那个老流氓的贿赂!”

    他指着纸桃花,手指抖得像筛糠。

    “我就知道!你们全被他收买了!”

    “他活着的时候搞特权,死了还在底下只手遮天!”

    判官嗤笑出声。

    露出满嘴烂牙,牙缝里还夹着一片茶叶。

    “贿赂?”

    判官翻过那朵粉色桃花。

    纸张背面,写着几个狗爬一样的黑字。

    是用粗头记号笔写的,墨水有些洇开了。

    判官念出声。

    “别听老登念经。干活拿钱,不给钱就掀桌子。”

    判官抬起头,隔着老花镜盯着陈岩石。

    “看明白了吗?”

    “这不叫贿赂,这叫新规矩。”

    判官双手交叉,压在落满灰尘的账本上。

    “阴间现在也整顿职场了。”

    “阎王爷看了顾寒江烧下来的指示,觉得很有道理。”

    “以前底下的鬼差,天天被你们这帮当官的洗脑。”

    “干着最累的活,听着最大的饼,拿着最少的冥币。”

    “天天加班去勾魂,连个加班费都批不下来。”

    “现在不了。”

    判官指着大厅里那些拿着烧红铁钳的鬼差。

    “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谁也不吃道德绑架这一套。”

    “你讲奉献?你讲大局?”

    “对不起,我们这儿只认流氓逻辑。”

    陈岩石呆住了。

    他干瘪的嘴唇张得老大。

    下巴像是脱了臼,收不回来。

    周围的鬼差们停下手里的活。

    胖鬼差拿着钳子走过来,铁钳在半空碰了两下。

    “当当。”

    火星子掉在黑色的地砖上,瞬间熄灭。

    “老头,听懂了吗?”

    胖鬼差咧开嘴,露出发黑的牙床。

    “你那套说教,在这儿连一根香都换不来。”

    “顾特首说了,遇到你们这种满嘴大词的伪君子。”

    “直接动手,别废话。”

    陈岩石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从脊椎骨升起一股透骨的冰凉。

    他苦苦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

    他以为到了阴曹地府,能得到最终的平反和赞颂。

    他以为这里是青天大老爷做主的澄明世界。

    结果。

    整个阴间。

    从阎王到判官,再到底下的鬼差。

    全特么成了顾寒江的信徒。

    那个穿着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的老头。

    竟然连阴曹地府的运行代码都给改了。

    “荒唐……荒唐!”

    陈岩石双腿一软,跪在泥水里。

    泥巴溅在脸上,他没去擦。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朵粉色的纸桃花。

    那歪歪扭扭的形状,像极了顾寒江咧开嘴嘲笑他的脸。

    他这辈子,忍饥挨饿。

    逼着老婆孩子一起吃苦。

    逼着全院的干部向他看齐。

    为了这块良心的牌坊,他搭上了一切。

    到头来,连一张九块九包邮的破纸片都不如。

    三观。

    在这一刻,伴随着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彻底崩塌。

    碎成了地上的残渣。

    “我不服!我不服啊!”

    陈岩石仰起头,对着大殿斑驳的房梁嘶吼。

    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破音。

    像一只被踩断脊梁骨的野狗。

    判官端起茶杯。

    不耐烦地挥了挥戴着黑袖套的手。

    “动手。拔了,扔下去。”

    胖鬼差上前一步。

    粗壮的手臂一把掐住陈岩石的下颌骨。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他的骨头。

    陈岩石的嘴巴被迫张开。

    烧红的铁钳带着滚烫的热浪,直接捅了进去。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响起。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瞬间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啊——”

    陈岩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双腿在地上疯狂乱蹬。

    灰布鞋踢飞了出去,露出干瘦的光脚丫子。

    脚趾头痛苦地蜷缩着。

    铁钳死死夹住,用力往外一拽。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胖鬼差的防水围裙上。

    陈岩石身后的黑铁大门再次发出嘎吱的声响。

    门外的地面突然裂开。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出现在脚下。

    深渊里传出鬼哭狼嚎的风声。

    像无数双冰冷的手在往上抓。

    胖鬼差一脚踹在陈岩石的胸口。

    陈岩石失去平衡,仰面朝天栽了下去。

    下坠的瞬间。

    他的视线依然死死钉在红木案桌上。

    老陈头看着那朵粉色桃花。

    三观彻底崩塌。

    在惨叫声中被拖入了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