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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66章 汉东草台班子实锤全员都是乐子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6章 汉东草台班子实锤全员都是乐子人
    顾寒江拉开车门,深灰色的风衣下摆在秋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去省委大院。”

    引擎轰鸣,黑色的奥迪A6碾过一地枯黄的落叶,朝着汉东权力的最高中心平稳驶去。

    与此同时,光明区政府大院里热闹非凡。

    下午三点半的阳光刺眼,三架高倍数天文望远镜在草坪上一字排开。

    孙连城穿着一件休闲夹克,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杯口飘出淡淡的桃花香。

    “小李,焦距再调长一点。看到那块暗斑没有?”

    孙连城用杯盖指着其中一台望远镜,语气里透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

    光明区信访办的小李佝偻着腰,右眼紧紧贴在目镜上,手背上全是汗。

    “看到了区长!黑乎乎的一小块,还在动呢!”

    孙连城笑呵呵地喝了口茶,转头看向围在旁边的一圈区委干部。

    “这叫太阳黑子,那是太阳表面磁场聚集的地方。”

    “你们看这黑子虽然小,可一旦爆发耀斑,就能引起地球磁暴。比咱们平时操心的那些Gdp、招商引资,威力大多了。”

    几名副区长和科长互相对视,纷纷点头称是。

    这要是放在半个月前,这群人这个点正被李达康骂得狗血淋头,满大街抓违建呢。

    可现在,京州的天换了主人。

    自从孙连城顶住了李达康的压力,拿着顾市长的“桃花护身符”硬气了一回。

    这四十五度人生的哲学,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光明区迅速蔓延。

    “孙区长说得对啊。”

    副区长刘胖子凑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分给大伙。

    “以前咱们没日没夜地干,出了成绩是上面的,出了事故黑锅全砸咱们头上。”

    刘胖子磕了颗瓜子,吐出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书记那会儿,半夜十二点一个电话打过来,吓得我心脏直突突,连觉都睡不踏实。”

    “大风厂那事,要不是顾市长手段硬,咱们这几个人现在估计都在纪委喝茶呢。”

    孙连城接过瓜子,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瓜子壳。

    “看透了就行。这官场啊,本质上就是个到处甩锅的草台班子。”

    “上面要立威,下面就得脱层皮。咱们不卷了,也不躺平,把本职工作干完,剩下的时间就用来仰望星空。”

    他拍了拍望远镜的金属支架,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有看着这浩瀚宇宙,才能明白咱们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官,有多渺小。”

    大伙儿听得连连点头,排着队凑到望远镜前看稀奇,气氛融洽得像是在逛街心公园。

    不仅是光明区,整个京州市的各大政府机关,画风全变了。

    下午四点五十五分。

    市建委的办公大厅里,键盘敲击声渐渐稀疏。

    大家心照不宣地收拾着桌面,关电脑,拔U盘,动作整齐划一。

    几个年轻科员聚在茶水间,手里一人捧着个玻璃杯。

    杯子里漂浮着粉色的干桃花瓣。

    “哎,你们听说了没?老陈头今天在医院被顾市长气得翻白眼了。”

    “能没听说吗!听说顾市长捧着花去探病,句句都在往老陈头肺管子上戳。”

    一个梳着马尾的女科员吹了吹茶水面,小口抿着茶。

    “要我说,咱们现在这日子过得才叫人。不用天天听上面画大饼,干完活就能按点下班。”

    旁边戴眼镜的男科员笑着接茬,顺手给自己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可不是嘛。沙书记刚空降那阵,天天喊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结果火星子全燎咱们底下了。”

    “出了事就让底下人背锅。现在好了,有顾市长在前面顶着。”

    “咱们这些牛马打工人,总算能喘口气了。天塌下来,有桃花扇扇着呢。”

    五点整,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大楼里涌出成群结队的人潮。

    没有加班的怨气,没有无理的指派。

    这汉东省的行政效率虽然没见拔高,但那些乱甩锅、瞎指挥的破事,算是彻底绝迹了。

    没人再为了迎合上面的政绩去搞一刀切。

    大家全成了冷眼旁观的乐子人,端着茶杯看大佬们在上面神仙打架。

    跟京州市的一派祥和不同,省委大院一号办公楼里,死寂得让人发慌。

    厚重的红木门隔绝了走廊里的脚步声。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盯着面前空荡荡的大班台发呆。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三天里,除了几份例行的省内气象报告,再没有一份涉及到实质经济或者人事调动的文件送到他案头。

    甚至连那些平时最喜欢来他这儿汇报思想、探听口风的厅局级干部,也集体消失了。

    好像全省上下的麻烦事,一夜之间全被顾寒江一个人包揽了。

    沙瑞金觉得嗓子发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原本这个时间,省委大院的停车场应该停满了各地市来汇报工作的专车。

    现在却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片枯树叶在水泥地上打转。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杯子里是昨夜的冷茶,上面浮着一层暗黄的茶垢。

    他没喝,又重重地放了回去。

    茶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激起一阵回音。

    权力的滋味,在于发号施令,在于看着下面的人围着自己的意志团团转。

    可现在,他这省委书记的意志,连这间办公室的门都出不去。

    顾寒江用一套雷霆手段,直接抽干了沙瑞金的权力底盘。

    不听话的抓了,听话的被同化了。

    整个汉东官场,表面上还是他沙瑞金的天下,暗地里早就只认那把紫檀桃花扇了。

    “顾寒江……”

    沙瑞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捏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想他堂堂空降的一把手,本该是来汉东扫清积弊的钦差大臣。

    结果倒好,被一个副市长架空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成了这汉东最大的笑柄。

    就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心口堵得发慌的时候。

    门外传来两声轻微的叩门声。

    没等他开口,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省委秘书白静抱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她的脚步放得很慢,连高跟鞋的声音都刻意压着,生怕触了领导的霉头。

    “书记,燕京那边发来的传真。”

    白静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递了过去,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沙瑞金的脸。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伸手接了过来。

    他拿过文件夹,掀开封面。

    纸上印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关于副省级以上干部跨区域交流任职意向征询表》。

    沙瑞金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燕京组织部的常规动作。

    平时发下来,也就是走个过场,谁也不会真填。

    毕竟谁愿意放弃经营好的地盘,去陌生的地方从头再来?

    但他现在看着这张表格,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纸张的边缘。

    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汉东这潭水,太浑了。

    顾寒江这块铁板,太硬了。

    他留在这里,非但建功立业成了泡影,搞不好还要给大风厂后续的烂账背黑锅。

    如果借着这次干部交流的机会,以身体不适或者工作需要为由,平调去沿海的省份。

    这堆乱摊子,就能彻底甩给顾寒江自己去头疼。

    沙瑞金的眼神闪烁着,目光在表格的空白处游移。

    那一抹上位者的威严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逃避与退缩。

    白静站在桌边,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试探着开了口。

    “书记,这份意向表,咱们是按惯例填暂无意向吗?”

    沙瑞金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法桐树。

    光秃秃的树枝在秋风中显得有些凄凉,就像他现在的处境一样。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摸起桌上那支金笔,拔开了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把沿海几个省的空缺岗位资料找出来。”

    沙瑞金低着头,声音干涩。

    “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