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说话啊！两千万美金，够不够买顾寒江的命！”
烂尾楼里的穿堂风刮得呜呜作响。
赵瑞龙死死捏着那个碎屏手机，嗓子嘶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玻璃板。
电话那头依旧是诡异的死寂。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没人敢接。
这汉东的黑白两道，现在听见顾寒江这三个字，躲得比躲瘟神还快。连暗网上那些刀尖舔血的雇佣兵，看到这悬赏令都跟看见催命符似的，绕着走。
“一群废物！平时拿钱的时候称兄道弟，一出事全他妈当缩头乌龟！”
赵瑞龙把手机狠狠砸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
屏幕闪了两下，彻底黑了。
他脱力般地瘫倒在破床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胃里翻江倒海的饥饿感折磨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堂堂赵家大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摸索着脱下那只沾满泥浆的定制皮鞋。
手指抠进鞋底暗格的缝隙里，用力一掰。
“啪嗒。”
一块沉甸甸的金砖掉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黄光。
这是他逃出燕京时，趁老头子不注意顺走的。也是他身上最后一点能变现的底牌。
“顾寒江，你断我生路，我今天就算倾家荡产，也得拉你垫背。”
他捡起那块金砖，又从地上把碎屏手机摸了回来。
用衣角使劲擦了擦屏幕，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他熟练地登入了一个更加隐秘的暗网分层。
那是只有顶级杀手才会接单的黑市入口。
他把金砖的编号和成色照片传了上去，附带上一条简短的留言。
“定金一百万美金。事成之后，尾款两千万。”
不到半分钟。
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弹窗。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接了，鬼影。”
鬼影。
暗网杀手榜排名第一的传奇人物。
传闻他精通各种暗杀手段，从未失手过。只要他接下的单子，目标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赵瑞龙看着那两个字，咧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阵嘶哑狂悖的笑声。
“顾寒江，你的死期到了。老子要用这块金砖，砸碎你那把破桃花扇！”
凌晨两点。
京州的天空阴沉沉的，没有月光。
市政府办公大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矗立在城市的正中央。
大楼外墙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一道黑影如同夜枭般，贴着光滑的玻璃幕墙快速向上攀爬。
鬼影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紧身夜行衣。
双手双脚戴着特制的微型吸盘手套和鞋套。每一次移动都悄无声息，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他眼神冷厉如刀，呼吸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三十层楼的高度，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鬼影停在顶层的一扇通风窗外。
他从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摸出一把激光切割刀。
蓝色的激光束精准地切开通风窗的金属栅栏，没有发出一丝火花和噪音。
他像一条柔若无骨的毒蛇，顺着狭窄的通风管道滑了进去。
管道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
鬼影嫌恶地皱了皱眉，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过滤面罩扣在脸上。
他是个有严重洁癖的人，也是个追求完美的杀手。
他顺着通风管道的图纸，一路爬向市长办公室的通风口。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到了目标。
顾寒江正背对着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的荧光打在顾寒江的侧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鬼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太轻松了。
这种地方官僚，连个贴身保镖都没有。防卫松懈得简直像是在邀请他来杀人。
他倒挂在通风管道的横梁上。
双腿死死勾住金属支架，双手拔出腰间那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子弹已经上膛，保险已经打开。
枪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稳稳地瞄准了顾寒江的后脑勺。
只要他食指轻轻施加两磅的压力。
那个让整个汉东官场闻风丧胆的顾市长，就会变成一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两千万美金，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鬼影深吸了一口气，将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频率。
食指缓缓搭上扳机。
就在这时。
坐在办公桌前的顾寒江，突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察觉到头顶的杀机。
只是慢条斯理地拉开了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
顾寒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
罐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粉色粉末，在灯光下闪着细腻的光泽。
“这天气越来越凉了，还是喝点热乎的舒服。”
顾寒江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他拧开罐子的盖子。
拿起桌上那把小巧的紫铜茶匙，从罐子里舀出了一大勺新鲜研磨的超细桃花粉。
动作优雅而随意。
紧接着，他直接把那一整勺桃花粉，倒进了桌上那个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沸水茶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