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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119章 老陈的道德牌坊在短视频时代碎成渣-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9章 老陈的道德牌坊在短视频时代碎成渣
    郑西坡扯着公鸭嗓,双手死死抠住轮椅的扶手拼命摇晃。

    陈岩石喉咙里那阵“咯咯”的怪音越来越响,就像卡了一块生锈的铁片。

    他瞪圆了浑浊的双眼,胸腔猛地向上一挺。

    “噗——”

    一口暗红色的老血直接从他歪斜的嘴角喷了出来。

    星星点点的血沫子溅在郑西坡洗得发白的外套上,触目惊心。

    陈岩石的脑袋重重地耷拉在肩膀上,两眼翻白。

    “医生!快来人啊!”郑西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

    不到十分钟,刺耳的救护车警笛声划破了养老院上空的宁静。

    几个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床,一阵风似的冲进狭小的房间。

    带头的急救医生扒开陈岩石的眼皮,拿小手电照了照,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血压爆表,急性脑溢血并发。快,上氧气面罩!”

    两个年轻护士麻利地把老头子抬上担架,一路小跑往救护车上推。

    救护车后车厢的门“砰”的一声关紧。

    车子在京州的马路上飞驰,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陈岩石躺在担架上,意识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边缘。

    氧气面罩勒得他脸颊生疼,呼吸声在塑料罩子里发出沉闷的呼哧声。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时,坐在他脚边按着血氧仪的小护士,用手肘碰了碰对面的男护工。

    “哎,你看这老头,眼熟不?”小护士压低了声音,眼睛还在往陈岩石脸上瞟。

    男护工看了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亮光打在脸上。

    “能不眼熟吗?这不就是今天网上被骂上热搜的那个老网红嘛。”

    “就是他啊?”小护士倒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嫌弃。

    “我看视频底下大风厂的老工人都出来骂了。说他护着那个贪污犯蔡成功,差点把工人们的饭碗全砸了。”

    男护工撇了撇嘴,把手机揣回兜里。

    “可不是嘛。人家顾书记卖水蜜桃给市里拉来几百亿外资,老百姓日子刚过好点。”

    “这老头跑出来碰瓷,张口闭口资产阶级。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了。”

    小护士摇了摇头,帮陈岩石理了理输液管。

    “都这把岁数了,安生养老不行吗。非得跑网上立道德牌坊,这回翻车翻得底裤都没了,活该被网暴。”

    这些闲言碎语字字句句,借着救护车的颠簸,顺着陈岩石的耳道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比刀子割肉还要疼。

    陈岩石干瘪的手指在白床单上抽搐了两下。

    他想爬起来大声训斥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想告诉他们自己扛过炸药包,流过血。

    但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群众基础,他奉为圭臬的无产阶级信仰。

    在这个透明的短视频时代,被几个底层的普通护工当成笑话一样挂在嘴边咀嚼。

    他那座用口号和革命资历堆砌起来的道德牌坊,就在这狭窄的救护车厢里,被群众的唾沫星子砸得粉碎。

    连一地残渣都没剩下。

    市第一医院,特护病房。

    刺鼻的药水味熏得人头脑发昏。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岩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静悄悄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果皮断在不锈钢托盘里,边缘已经氧化发黄。

    郑西坡拉着把破折叠椅坐在床边,双手插在乱糟糟的头发里,整个人像抽干了水的枯树。

    听到动静,郑西坡猛地抬起头。

    “陈老,您可算醒了。”

    他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眼底全是一片死灰。

    陈岩石歪着嘴,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的干咳。他转动僵硬的眼珠,看向病房的窗户。

    窗外,一株移植过来的景观碧桃开得正盛。

    粉嫩的花瓣在初冬的冷风里轻轻摇曳,娇艳得有些刺眼。

    “视频……”陈岩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郑西坡肩膀一塌,双手无力地垂在腿面上。

    “删了。我让人把账号注销了。”

    他盯着地砖的缝隙,连看陈岩石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了。

    “删也没用。现在全网都是截屏。那些大风厂的老伙计,刚才建了个群,专门在群里骂咱们。”

    郑西坡咽了口唾沫,眼圈瞬间红了。

    “陈老,咱们认命吧。顾书记那把桃花扇,咱们这辈子都扇不过他了。”

    “人家给的真金白银。咱们给的空头支票,老百姓现在不吃这一套了。”

    陈岩石死死盯着窗外那树桃花。

    他终于明白,时代抛弃他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会打。

    顾寒江甚至没有动用公权力来对付他,只是放任他在网络上自由发挥。

    在这个信息秒速传播的社会,他的虚伪和固执,被无数双雪亮的眼睛扒得干干净净。

    他糊弄不了任何人了。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他眼角的深沟滑落,悄无声息地砸进雪白的枕头里。

    那是悔恨,是不甘,更是对这个再也无法掌控的时代的恐惧。

    他闭上眼。

    这汉东的天空再怎么晴朗,也与他这个旧时代的绊脚石毫无关系了。

    陈岩石彻底散了最后那点精气神,成了一具还能喘气的躯壳。

    社会性死亡,远比肉体的消亡更加冷酷。

    ……

    半个月后。

    燕京城,二环内的一座幽静四合院。

    院子里的两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枯叶落在青石板上,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正房的书房里,地暖开得充足。

    一台老式的红木边框电视机正开着,屏幕里播放着国家级新闻频道的晚间播报。

    “近日,汉东省京州市凭借全新的生态农业转型与零内卷的营商环境,吸引上千亿跨国资本入驻。”

    “京州经济实现了跨越式腾飞,成为全国经济结构改革的新标杆……”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画面上,顾寒江穿着藏青色的休闲西装,正站在一片桃花海里,和几位外资代表谈笑风生。

    他手里那把紫檀桃花扇,在镜头前轻轻摇曳,意气风发。

    书桌后头。

    一张宽大的太师椅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式对襟大褂,脊背深深陷在椅背里。

    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正捏着一件精致的紫砂茶宠。

    那是一只造型古朴的貔貅,表面已经被盘得油光水滑。

    电视里的新闻播报还在继续,顾寒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屏幕上定格。

    老人的手指猛地收紧。

    手背上的青筋如老树根般根根暴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书房里突兀炸响。

    那件价值连城的紫砂茶宠,硬生生被这只枯瘦的手捏碎了。

    锋利的瓷片扎破了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答滴答砸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