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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193章 寒江在海关堵住他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桃花面-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3章 寒江在海关堵住他递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桃花面
    海风腥咸,夹着初冬刺骨的冷意。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一把利剑,劈开东港码头的夜色。光晕里,细密的盐粒子上下翻飞。

    李达康死死闭着眼睛。

    他瘫坐在那艘走私货轮冰冷湿滑的铁甲板上。双手痉挛般地抓紧怀里那个破编织袋。

    指甲抠进塑料纤维里,抠断了两根。指尖渗出的血丝混着指缝里的黑泥,触目惊心。

    完了。全完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等待着特警的爆喝,等待着冰冷的手铐砸在手腕上。

    可是。

    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了。

    没有枪上膛的咔哒声。没有粗暴的呵斥。

    甚至连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都渐渐远去,变成了天际线边的一丝嗡鸣。

    李达康呼吸急促,胸口像拉破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吞了把沙子。眼皮颤抖着,缓缓睁开一条缝。

    探照灯的光晕不再那么刺眼了。

    视线穿过几名持枪警戒的特警,落在十几米外的码头集装箱空地上。

    那里,支着一口铁锅。

    锅底架着个便携式煤气炉。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水正咕嘟咕嘟翻滚着。

    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在清冷的夜风中被迅速吹散。

    顾寒江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没扣扣子。风衣下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单手插兜,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汤勺。正慢条斯理地在沸水里搅动着一把细白的面条。

    旁边的小木桌上,摆着几个白瓷碗。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碎的翠绿葱花。

    “这海风吹得,水开得都慢了。”

    顾寒江声音清朗散漫,透过夜风,清晰地砸进李达康的耳朵里。

    他拿起旁边的一双长筷子,挑起几根面条看了看火候。

    李达康呆住了。

    他抱着编织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煮面的背影。

    这算什么?

    大半夜动用警航大队、封锁海关码头。就为了在这儿煮锅面条?

    这活阎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顾……顾寒江。”

    李达康嘴唇发紫,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他嘶哑地吼叫,试图找回曾经作为市委书记的那点硬骨头。

    顾寒江没理他。

    他关掉煤气炉的开关,火苗噗地熄灭。

    拿起一个白瓷碗。用长筷子挑起一团热气腾腾的面条,稳稳地放进碗里。

    接着,舀了一大勺清亮的沸水,浇在面条上。

    最后,他转过身,从风衣口袋里摸出那把紫檀桃花扇。

    扇骨轻挑。

    几片干瘪粉嫩的桃花瓣,从扇骨的缝隙里飘落,准确地落在面汤上。

    遇水舒展。花香混着面香,瞬间弥漫开来。

    顾寒江端起那个海碗,越过持枪的特警,踩着湿滑的铁甲板。

    一步一步,走到李达康面前。

    他在李达康面前半蹲下来。

    皮鞋踩在李达康掉落的一只破布鞋边上。

    “达康书记。”

    顾寒江把那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轻轻放在李达康面前的甲板上。

    白瓷碗磕在铁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外面的洋面包又干又硬,吃不惯的。”

    顾寒江声音平淡,没有一丝嘲弄。

    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压迫感。

    “吃口热面再上路吧。”

    李达康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那碗面。面汤清澈,葱花翠绿,粉色的桃花瓣在汤面上打着旋儿。

    热气扑在脸上,熏得他眼眶一阵发酸。

    “你……”

    李达康喉结滚动,死死盯着顾寒江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睛。

    “你这是在羞辱我?”

    “羞辱?”

    顾寒江站起身,手腕轻翻。紫檀桃花扇唰地一声展开。

    扇骨带起的风,把面汤的热气吹向李达康。

    “达康书记,你太抬举自己了。现在的你,还值得我大费周章地来羞辱吗?”

    顾寒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咱们好歹在同一个班子里搭过班子。”

    “你这一走,以后怕是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了。这碗面,算是我这个做晚辈的,全了咱们同僚一场的情分。”

    这番话,没有拔高音量。没有怒骂指责。

    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李达康的自尊心上来回拉锯。

    他李达康。曾经在京州呼风唤雨。跺一跺脚,整个汉东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现在,像条丧家犬一样瘫在甲板上,被昔日的下属当叫花子一样施舍一碗面条。

    这比直接给他戴上手铐,还要让他感到绝望。

    “我不吃!”

    李达康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挥起右臂。

    “啪!”

    一声脆响。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那只白瓷碗上。

    滚烫的面汤四溅。

    白瓷碗翻倒在甲板上,碎成几瓣。面条和葱花混着泥水,糊了一地。

    那几片粉色的桃花瓣,死死贴在生锈的铁板上,被污水染得发黑。

    “顾寒江!你少在这假惺惺的!”

    李达康指着顾寒江的鼻子,眼底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我李达康没输!我为了汉东的经济,没日没夜地干!我老婆进去了,我也被你逼去扫地!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他抓紧怀里的破编织袋,像护着命根子一样。

    “我只是想去外面……我只是想找个地方,重新证明我的能力!我有什么错!”

    周围的特警见他暴起,纷纷举起枪。

    “别动!老实点!”

    顾寒江挥了挥桃花扇,示意特警退下。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面条,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你确实没错。”

    顾寒江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只是病了。病入膏肓。”

    他用扇骨指着李达康怀里的那个破编织袋。

    “你所谓的证明能力,就是拿着那堆用废纸壳默写下来的、早被淘汰的杀鸡取卵的旧规划。去忽悠那些不知底细的外国人?”

    李达康身子一震,双手下意识地把编织袋抱得更紧了。

    “你为了那些冷冰冰的Gdp数字,可以无视环保红线。可以把手底下的干部当成消耗品。”

    顾寒江步步紧逼。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你连老婆都能毫不犹豫地抛弃,用来换自己的乌纱帽。”

    “你这种人,心里只有权力的虚荣。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建不出一座干净的城。”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李达康那脆弱的心理防线上。

    他张着嘴,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想反驳,想大声辩解自己是为了大局。

    可是,看着顾寒江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他喉咙里像卡了块生铁,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编织袋。

    在顾寒江的注视下。他引以为傲的“经济蓝图”,仿佛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一文不值。

    “我……我是为了大局……”

    李达康结结巴巴地嘟囔,声音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你的大局,已经结束了。”

    顾寒江收拢折扇,插进风衣内袋。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那滩烂泥。

    “楚梦。带走吧。”

    楚梦嚼着口香糖,军靴踩着甲板走上前。

    她手里拎着一副银晃晃的手铐,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发出咔咔的金属碰撞声。

    “达康书记,起来吧。这海风吹久了,骨头疼。”

    楚梦一把拽住李达康的胳膊。

    李达康没有挣扎。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几片被踩烂的桃花瓣。脑海里闪过这大半辈子的算计和筹谋。

    从意气风发的县长,到权倾京州的市委书记。再到如今,浑身粪臭味的阶下囚。

    他这辈子,到底图了个什么?

    他图的那些东西,在顾寒江这把轻飘飘的桃花扇面前,就像个笑话。

    一阵剧烈的海风刮过,吹得他浑身发抖。

    李达康手一松。

    那个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破编织袋,掉在湿滑的甲板上。里面的废纸片散落出来,被海风卷起,飞向黑暗的大海。

    他没去捡。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念想,都被顾寒江扒得干干净净。

    “扑通。”

    李达康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铁甲板上。

    他双手捂住那张沾满污垢的脸。

    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啊……”

    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在空旷的码头上空响起。

    这哭声里,没有了昔日市委一把手的威严,也没有了要东山再起的狂妄。

    只剩下一个失败者彻头彻尾的崩溃和悔恨。

    顾寒江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海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

    “大山。通知法院那边。”

    顾寒江声音散漫,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达康书记越狱偷渡。情节恶劣。这刑期,是不是得重新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