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278章 顾寒江牵着苏清欢的手挥着桃花扇走向夕阳-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78章 顾寒江牵着苏清欢的手挥着桃花扇走向夕阳
    身后的声浪渐渐弱了。

    几百万人的哭喊和喧闹,被一排排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挡在后头。

    变成了某种沉闷的、类似蜂群振翅的嗡嗡声。

    脚下的路面变了。

    平整的黑色柏油路到了尽头,变成了坑坑洼洼的龟裂水泥道。

    再往前走,直接就是扬着黄土的土路。

    城市的钢筋水泥森林被彻底抛在脑后。

    视线豁然开朗。

    一轮鸭蛋黄似的夕阳,正挂在远处的野树林子上方。

    橘红色的光晕斜斜地打过来。

    不刺眼,带着一股子烘烤了一整天后剩下的余温。

    热气从黄土里往上蒸腾,混着道边野草晒干的涩味。

    顾寒江停下脚步。

    他扯了扯领口。

    粗布短衫的后背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湿黏黏地贴着脊背。

    外面还披着那件几十万手工定制的羊绒风衣。

    这会儿在这条土路上,活像个套着麻袋的神经病。

    他耸了耸肩膀。

    左手反向一薅,直接把那件风衣从背上扯了下来。

    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路边正好有个生锈的电线杆子。

    杆子底下,靠着个不知道谁丢的破旧蛇皮编织袋。

    袋口敞着,里头装着半袋子踩扁的矿泉水瓶,散发着一股发酵的酸臭味。

    顾寒江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手腕一抖。

    那件价值连城、能在燕京换套小产权房的高定风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吧嗒。

    精准地盖在了那堆废塑料瓶上。

    一半耷拉在编织袋外头,沾上了地上的黄泥印子。

    “呼——”

    顾寒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剧烈地瘪了下去。

    他抬起胳膊,随便用粗布短衫的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特么的,捂死老子了。这破衣服谁爱穿谁穿去。”

    他一边嘟囔,一边把脚上的塑料人字拖在土坷垃上蹭了蹭。

    蹭掉脚趾缝里卡着的几片粉色碎纸片。

    苏清欢站在两步开外,看着他这副土匪卸甲的德行。

    她没拦着,也没心疼那件衣服。

    只是抬起手,在鼻子底下轻轻扇了两下风。

    柳眉微微蹙了起来。

    鼻尖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能不能把你腰带上那玩意儿扔了?”

    苏清欢侧过头,嫌弃地瞥了一眼他后腰插着的那把紫檀桃花扇。

    “那股工业香精的味儿,顺着风全往我鼻子里钻。”

    她打了个秀气的喷嚏。

    “闻着像那种两块钱一瓶的劣质空气清新剂。”

    顾寒江乐了。

    他不仅没扔,反而反手一把抽出那把9.9元包邮的破扇子。

    唰。

    手腕用力一甩,扇骨展开。

    几根劣质的塑料骨架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随时要散架。

    浓烈的廉价香精味瞬间在土路上弥漫开来。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伴儿。”

    顾寒江趿拉着人字拖,凑到苏清欢跟前。

    他把扇子举高,对着苏清欢白皙的脖颈侧面。

    呼哧,呼哧。

    一下一下地扇着风。

    扇子带起的风是温热的。

    吹动了苏清欢耳边几缕散落的碎发。

    碎发扫过她的脸颊,弄得她有些发痒。

    她缩了一下脖子。

    “这叫人间烟火味儿。”

    顾寒江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

    “你想啊,那些贪官污吏闻见这味儿,能吓得尿裤子。”

    他一边扇风,一边冲苏清欢挤咕了一下眼睛。

    “现在它就光负责给我老婆扇风解暑。这性价比,绝了。”

    苏清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抬起手,在他那条挥舞着扇子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挺响,但根本没用劲。

    “贫嘴。”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顾寒江顺势反手一捞。

    宽大的手掌直接包住了苏清欢的手。

    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

    他大拇指的指腹,下意识地在苏清欢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苏清欢的手心里有几块硬硬的茧子。

    那是常年翻阅纪委卷宗、握钢笔留下的印记。

    顾寒江自己的虎口和食指侧面,茧子更厚,粗糙得像砂纸。

    二十年。

    他用这双手批过几千亿的外资项目,敲打过燕京的钦差。

    也拿大印砸过不听话的资本家。

    就在两人的手指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的瞬间。

    顾寒江的身体,发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物理变化。

    他那双常年紧绷着、像是永远扛着一座无形大山的肩膀。

    突然卸了力。

    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吧”声。

    整个肩背部的肌肉群彻底松懈下来。

    他的肩膀,直接往下塌了两寸。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压迫感,那种属于汉东最高特首的凌厉气场。

    像是一个被拔了塞子的充气皮球。

    噗呲一声,漏了个干净。

    现在的顾寒江,背微微有些佝偻。

    踩着破拖鞋,手里摇着烂扇子。

    牵着媳妇。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在乡下遛弯、等着吃晚饭的普通中年老男人。

    “哎哟我去……”

    顾寒江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又是一阵脆响。

    “这身骨头算是彻底舒坦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

    眼睛迎着落日的余晖,眯成了一条缝。

    睫毛在眼窝处打下一层暗色的阴影。

    “大山那小子现在估计正抱着那个破印,躲在办公室里哭呢。”

    苏清欢被他拉着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土路上有点深一脚浅一脚。

    她索性把高跟鞋脱了,拎在手里。

    穿着肉色丝袜的脚底板直接踩在微热的泥土上。

    “你把那么大个烂摊子全砸给他,就不怕燕京明天真派人下来把他吃了?”

    苏清欢偏过头看他。

    落日的红光打在她的脸颊上,映出一层柔和的绒毛。

    “吃他?”

    顾寒江嗤笑一声。

    他拿扇骨在自己的大腿外侧敲了两下。

    “天宇写的那套离岸账户底裤代码,够燕京那帮老头子喝一壶的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咧着。

    “再说了,大山那小子怂是怂,但他跟了我二十年,护食得很。”

    “谁敢动汉东的盘子,他真敢拿我留下的那本黑皮日记去同归于尽。”

    两人顺着黄土路,慢慢悠悠地晃荡。

    身后的影子被拉得斜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路边的野草丛里,几只蛐蛐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叫唤。

    又往前走了一截。

    土路出现了一个分岔口。

    路边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柳树。

    柳树的枝条垂下来,叶子上落满了灰尘,灰扑扑的。

    突突突突突——!

    一阵极其嚣张、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噪音,突然从柳树后面传了出来。

    声音大得像是在路边开了一台破拖拉机。

    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色尾气。

    黑烟飘过来,呛得顾寒江直咳嗽。

    “咳咳……卧槽什么破烂玩意儿,漏油了吧!”

    顾寒江拿桃花扇在面前拼命挥舞。

    把黑烟扇开。

    歪脖子树底下,停着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蹦蹦车。

    车斗里铺着几张脏兮兮的化肥袋子。

    车头的挡风玻璃碎了一半,用几圈泛黄的透明胶带勉强粘着。

    这玩意儿在汉东的市区早就绝迹了,只有最偏远的乡下老农还在开。

    驾驶座上。

    坐着个穿泛黄老头衫的男人。

    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机油的绿胶鞋。

    他嘴里叼着一根白色的塑料小棍,正吧嗒吧嗒地嚼着。

    男人转过头。

    脸上架着一副极其廉价的黑色蛤蟆镜。

    镜片上还沾着半枚指纹印。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墨镜往下勾了勾,露出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

    是赵天宇。

    全球科技首富,身价几千亿的桃花源网络安全公司老总。

    就这么大喇喇地跨坐在一辆随时会散架的蹦蹦车上。

    噗。

    赵天宇吐掉嘴里嚼烂的棒棒糖小棍。

    小棍在空中翻滚了两下,掉进路边的草丛里。

    他双手握着那个包了浆的黑色方向把手。

    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发动机的震动把他整个人颠得一颤一颤的,连带着声音也跟着发抖。

    “哥、嫂子!”

    赵天宇扯着嗓子,盖过突突突的引擎声。

    他拍了拍旁边那个油漆剥落的副驾驶铁皮座。

    “上车!”

    顾寒江瞪着死鱼眼,看着那辆往外滋黑油的三轮车。

    “你特么几千亿的身家,就开这破铜烂铁来接我?”

    顾寒江拿扇子指着赵天宇。

    “我外孙的奶粉钱你是不是全拿去买游戏皮肤了?”

    赵天宇嘿嘿一笑。

    他从老头衫的领口里扯出一台极其微小的黑色仪器。

    上面的红绿灯交替狂闪。

    “哥,格局打开啊!”

    赵天宇得意地拍了拍车头。

    “这车没装任何电子芯片,纯机械动力,连个车载收音机都没有。”

    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墨镜。

    “我刚才顺手黑了燕京的卫星导航网络。”

    赵天宇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蔫坏。

    “现在全华夏的卫星监控,找得着隐形战机,也绝对找不着咱们这辆漏油的蹦蹦车。”

    他一拧油门。

    排气管里又喷出一股黑烟,伴随着震天的轰鸣。

    “他们那帮人,这辈子都别想找着咱们的养老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