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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捧杀陈老,沙瑞金慌了- 第280章 但江湖上依然流传着顾省长的传说-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80章 但江湖上依然流传着顾省长的传说
    三年。

    整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

    汉东省委大院一号会议室顶上的那盏水晶大吊灯,依然亮得晃眼。

    林大山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

    他手里捏着一张揉得发皱的湿纸巾。

    顺着额头往上一抹。

    手掌心里全是没有阻碍的黏腻触感。

    曾经稀疏的地中海,现在彻底变成了一颗反光的卤蛋。

    连后脑勺上的最后两根倔强的绒毛,都在前年媳妇因为工资卡密码查账的那个平底锅下,光荣牺牲了。

    “林特首。”

    坐在他对面的人,拖长了音调。

    嗓音里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黏腻。

    那人叫周立。

    燕京新派下来的特别巡视员。

    周立手里捏着一双象牙筷子。

    筷子尖在面前那盘刚端上来的清蒸东星斑上戳来戳去。

    专挑鱼肚子上那块最嫩的肉。

    夹起来,放进嘴里。

    吧唧吧唧地嚼着,嘴皮子翻飞,连个鱼刺都不吐。

    “你们汉东这鱼,土腥味重了点啊。”

    周立端起面前的分酒器。

    五十多度的特供茅台,被他当成白开水一样,一小杯一小杯地往喉咙里灌。

    浓烈的酱香味混着酒气,顺着空调冷风飘满整个包厢。

    林大山眼皮直跳。

    他把湿纸巾换到左手,右手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着的枸杞。

    “周巡视员,您要是吃不惯,我让后厨给您下碗清汤面。”

    林大山的语速放得很慢,声音发虚。

    “咱们汉东规矩严,公务接待标准就这么多。您多担待。”

    啪!

    周立把筷子往瓷碗边缘一拍。

    清脆的撞击声在包厢里震出回音。

    “规矩?”

    周立扯过一条热毛巾,胡乱擦了擦油乎乎的嘴丫子。

    他身子往后一靠,真皮椅子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两条腿直接交叠着,搭在了餐桌边缘。

    黑皮鞋底带着一小块不知道哪蹭来的黄泥,直对着林大山的脸。

    “林大山,你跟我搁这儿装什么清水衙门?”

    周立伸出一根夹着半截中华烟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林大山的光头。

    烟灰簌簌地往下掉,砸在白色的桌布上,烫出一个小黑洞。

    “几百亿的外资盘子,每天在你们账上滚。”

    “我这趟下来,可是带着燕京几个大老爷的尚方宝剑。”

    他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我也不多要。外资项目的审批通道,给我留三个点的‘咨询费’额度。这事儿就算翻篇。”

    林大山拿着茶杯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茶水溅出来,泼在手背上。

    他连眉头都没皱。

    只是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死鱼眼,死死盯着周立。

    眼神里没有火气。

    只有一种看绝症晚期病人的悲悯。

    那是一种混合着“你马上就要下葬了”和“我连纸钱都懒得给你烧”的复杂情绪。

    “怎么?”周立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掐灭了烟头,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不会还指望那个躲在山沟沟里种地的顾寒江,出来保你吧?”

    周立嗤笑出声。

    笑声在喉咙里打转,像夜猫子挠门一样刺耳。

    “那顾寒江算个什么东西?”

    周立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

    “当年是赶上了好时候,让他钻了空子耍威风。”

    “现在都过去三年了。他早过气了!黄花菜都凉透了!”

    周立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瓶。

    “他要是现在敢站在我面前,我让他跪着给我点烟,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嘶——

    林大山倒抽了一大口凉气。

    牙花子发出一阵酸涩的摩擦声。

    他只觉得脊背上一阵发凉,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脖子梗。

    “周、周巡视员……”

    林大山舌头打结,额头上的汗珠子吧嗒一下砸在木桌面上。

    “饭可以乱吃,这话、这话可兴乱说啊。”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我们老领导的脾气,那是在阎王爷生死簿上都挂着号的。您千万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周立翻了个白眼。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少拿个种地的老头来压我。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明天早上九点,把账本和转账授权书送到我房间。”

    他站起身,晃了晃发沉的脑袋。

    打了个满是酒臭味的酒嗝。

    “送不到,你们整个汉东特区,全给老子停摆整顿!”

    周立摇摇晃晃地拉开包厢门,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大山瘫坐在椅子上。

    他连着叹了三口气。

    抓起桌上的白毛巾,把光头擦得通红。

    “完了。全完了。这傻狍子彻底没救了。”

    林大山喃喃自语。

    他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个带指纹锁的加密手机,手指抖着按下一串号码。

    “喂,老楚啊。”

    电话那头传来楚梦嚼泡泡糖的吧唧声。

    “带几个心理素质好的特警兄弟,去京州大酒店楼下守着。”

    林大山又叹了口气。

    “顺便去超市买几条干净内裤带上。我估摸着,他今晚得尿裤裆。”

    ……

    深夜凌晨两点。

    京州第一五星级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走廊。

    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走廊里喷洒着合成的薰衣草香氛。

    周立靠在墙上,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他喝得太多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混着茅台的辛辣直往嗓子眼冲。

    他扯松了名牌领带。

    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一片通红的胸膛。

    “顾寒江……呸!”

    周立一边走,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嘴唇不受控制地往外吐着白沫子。

    “还特么桃花仙人……我让你变桃花泥!”

    他走到2888号房门前。

    掏出房卡。

    手哆嗦着,连戳了三次才对准感应区。

    滴。

    绿灯亮起,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开声。

    周立伸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用力往下一压,推开了厚重的实木双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

    没有开灯,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月光。

    周立打了个酒嗝。

    刚准备伸手去摸墙上的顶灯开关。

    突然。

    他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风从房间深处吹了过来。

    那根本不是中央空调的冷风。

    那风里,夹杂着一股刺鼻、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廉价工业香精味。

    就像是在十元店里打翻了一整瓶劣质空气清新剂。

    直挺挺地钻进周立的鼻孔,呛得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周立身上的酒劲,在这一秒钟内,化作了一身瀑布般的冷汗。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领子。

    脊背发凉,仿佛有一条滑腻的冰冷毒蛇,正顺着他的尾椎骨往上爬。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门槛上。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破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黑暗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周立的瞳孔放大到了极限。

    他张着嘴,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碰。

    发出咯咯咯的密集声响。

    心跳声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震得耳膜发疼。

    “谁、谁在那……”

    周立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摩擦。

    他终于摸到了墙上的塑料开关。

    啪。

    水晶顶灯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洒满整个卧室。

    周立死死盯着大床正中央。

    双眼暴凸,眼珠子差点掉在纯毛地毯上。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特么……谁把这破烂玩意儿……放在老子枕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