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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義︰捧殺陳老,沙瑞金慌了- 第288章 有一天顧寒江看到了一本叫名義的書-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288章 有一天顧寒江看到了一本叫名義的書
    甦清歡抓起圍裙的一角。

    在那副沾滿黃泥的老花鏡上胡亂蹭了兩下。

    鏡片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泥印子。

    她把眼鏡往前一遞。

    “戴上!大半夜瞎叫喚,山里的夜貓子都被你嚇竄了。”

    顧寒江一把抓過眼鏡。

    那根斷了一半的鏡腿,用紅頭繩隨便綁著。

    他往臉上一架。

    斷掉的塑料茬子直接戳在右邊太陽穴上,扎出個紅印。

    他連揉都顧不上揉。

    一雙粗糙的大手捧著ipad。

    手指頭因為常年干農活,指甲縫里還卡著黑泥。

    他把屏幕懟到離鼻尖只有兩厘米的地方。

    眯起眼楮。

    借著屏幕的冷白光,視線穿過模糊的泥印子。

    上面的字終于清晰了。

    書名就兩個大字︰《名義》。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簡介。

    【漢東風雲變幻,正道之光侯亮平利劍出鞘,青天大老爺沙瑞金運籌帷幄,掃清六合。】

    顧寒江的呼吸停了。

    就那麼硬生生地卡在嗓子眼。

    胸腔憋得生疼。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不小心踫到了什麼惡搞軟件。

    那根帶著502干膠疤痕的食指,在屏幕上搓了兩下。

    企圖把這行字搓掉。

    字沒掉。

    反而隨著他手指的滑動,翻到了第一章的正文。

    顧寒江覺得嗓子發干。

    像是有把沙子在喉管里來回打磨。

    他摸黑抓起小竹桌上的那個掉漆搪瓷茶缸。

    里面泡著下午剩下的高碎茉莉花茶。

    茶水早就涼透了,透著一股子澀味。

    他仰起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茶水混著幾片碎茶葉梗,剛滑進嘴里。

    眼楮就掃到了屏幕上的第一段描寫。

    【那日,侯亮平身披黑色風衣,站在京州機場。他眼神堅毅,宛如一尊不敗的戰神,誓要將漢東的貪腐連根拔起。】

    “噗——!”

    顧寒江腮幫子猛地一鼓。

    嘴里那口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涼茶,直接化作一陣高壓水霧。

    鋪天蓋地地噴了出去。

    細密的水珠砸在ipad的鋼化膜上。

    發出“ 里啪啦”的細碎聲響。

    幾片嚼爛的茉莉花茶葉梗,死死黏在屏幕正中央。

    正好蓋住了“戰神”那兩個字。

    “哎喲我去!”

    甦清歡被噴了一胳膊的水星子。

    她嫌棄地往後跳了一大步,高跟拖鞋踩在泥地上打了個滑。

    “你抽羊癲瘋啊!大半夜拿茶水噴灑農藥呢!”

    顧寒江根本沒空搭理她。

    他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磕。

     當一聲,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手背上。

    他猛地咳嗽起來。

    幾滴水嗆進了氣管,咳得他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四下亂摸。

    從竹桌底下扯出一團劣質的粗糙衛生紙。

    團成一團,在屏幕上瘋狂擦拭。

    紙屑沾了水,立刻碎成白色的糊糊,弄得屏幕更髒了。

    “老、老伴兒……”

    顧寒江的聲音劈叉了,帶著一股子難以名狀的荒誕感。

    他右眼角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頻率快得像裝了小馬達。

    一下。兩下。三下。

    連帶著半邊臉皮都在抽搐。

    “這寫書的……腦子被門擠了吧?”

    顧寒江指著屏幕,手指頭抖得像帕金森。

    “正道之光?侯亮平?”

    他猛地吸了一口山里的冷風。

    “那猴子現在還在京州第一監獄的一號車間里蹲著呢!”

    顧寒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拍得啪啪響。

    “上次老子去視察。這孫子就因為得知我閨女滿月,監獄長給犯人加了個雞腿。”

    “他嫉妒得發了狂,一腳把縫紉機的踏板踩斷了。”

    顧寒江咧開嘴,露出一個看傻子一樣的表情。

    “後來被獄警停了三天晚飯,餓得啃床板。戰神?啃床板的戰神啊?”

    甦清歡湊過去,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屏幕。

    柳眉微微一挑。

    “這不就是小說嘛,人家愛瞎編就瞎編唄。你還當真了?”

    她扯過一條干毛巾,擦了擦胳膊上的茶水。

    “快睡去。明天還得早起給後院的菜地澆糞呢。”

    “睡個屁!”

    顧寒江一屁股坐回藤椅上。

    藤椅被壓得嘎吱一聲慘叫。

    他胡亂把屏幕上的濕紙屑抹掉。

    食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往下滑。

    越往下看。

    他胸口的那團火就燒得越旺。

    這書不僅把侯亮平寫成了救世主。

    居然還花了整整三章的篇幅,描寫沙瑞金的“帝王心術”。

    【沙瑞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漢東的萬家燈火。他的每一步棋,都算到了百步之外。那些跳梁小丑,不過是他棋盤上的微小塵埃。】

    顧寒江盯著這段話。

    眼珠子一點點往外凸,紅血絲瞬間爬滿了眼白。

    呼吸越來越粗重。

    鼻孔一張一合,噴出的氣都在發燙。

    “算到百步之外……”

    顧寒江喃喃自語,牙齒咬得咯咯直響。

    後槽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還萬家燈火……”

    他腦子里瞬間閃過一幅畫面。

    三年前。

    大西北的一片荒漠里。

    風沙刮得人睜不開眼。

    沙瑞金裹著一件破洞的黃軍大衣,鼻涕凍成了冰溜子掛在人中上。

    手里拿著個破鐵鍬,正在沙坑里挖樹坑。

    就那個連沙棘樹都種不活兩棵的老家伙。

    居然成了小說里的帝王?

    “這特麼是在侮辱老子的智商!”

    顧寒江一把扯下鼻梁上的老花鏡。

    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摸索著從兜里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煙。

    沒點火,就那麼死死咬在嘴里。

    煙絲的苦澀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壓住他想要砸爛這塊平板的沖動。

    甦清歡端起那個鋁盆,準備往屋里走。

    “行了行了。人家寫小說的就圖個爽。你要是覺得不爽,你也寫一本去啊。”

    她隨口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現在閑得整天摳腳,去網上噴人還不如自己編。”

    顧寒江的身子僵住了。

    咬在嘴里的香煙濾嘴,已經被他嚼得稀爛。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甦清歡的背影。

    眼楮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夜風吹過,桃花庵那扇破木門發出“ 當”一聲踫撞。

    院子里的氣溫似乎都跟著降了兩度。

    顧寒江把嘴里的爛煙頭吐在泥地上。

    一腳踩上去,用鞋底狠狠碾了兩下。

    碾碎了煙絲。

    他重新拿起那個ipad。

    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地蹦了出來,像盤在皮膚底下的蚯蚓。

    那根帶著干膠疤的食指,死死按在屏幕的邊緣。

    指甲蓋因為用力過度,泛出毫無血色的慘白。

    “寫沙瑞金運籌帷幄?”

    顧寒江冷笑了一聲。

    嘴角扯出一個極度嘲弄的弧度。

    聲音在黑夜里冷得掉渣。

    “當年他流放大西北,裹著破棉襖寫了十萬字的控訴回憶錄寄回漢東。”

    顧寒江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老子連包裝盒都沒拆。”

    他往後一靠,藤椅猛地往下一沉。

    “他連碎紙機的說明書都看不懂,運他大爺的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