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天照例六点醒来。
肩膀上空空荡荡的，玲珑已经起了，坐在书桌前，银白长发扎成了一条松散的辫子，正对着窗外的晨光做手指拉伸运动。
听到身后床板响动，她偏过头来。
醒了？
林天揉着眼睛坐起来，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根能量棒，已经在慢慢啃了。
桌上还放着一杯温热的豆浆和两个肉包子。
这些天下来，她已经摸清了这个男人的早餐习惯。
谢了。林天接过豆浆，仰头灌了两口，烫得龇了一下牙。
玲珑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她转回身继续拉伸手指，安静得像只刚刚学会收敛爪子的猫。
两个人照例步行四十分钟到废弃厂区。
秋末的早晨已经有些凉了，林天的外套拉链拉到顶，玲珑的银白长发在晨风里飘起又落下。
到了球场，林天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让玲珑开始训练。
他坐在那个水泥墩上，掏出手机，点开了金州市本地的球娘赛事信息平台。
这是他穿越后每天都在刷的页面之一，上面滚动更新着全市范围内大大小小的各类比赛。
今天先不急着练习，他说，先看看能打什么比赛，赚点启动资金。
玲珑抱着球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偏头看向手机屏幕。
蓝色的瞳孔倒映着手机的光，银白的发梢垂下来扫到了林天的胳膊上。
林天划了几下页面。市级的正式联赛门槛太高，需要俱乐部资质和注册名单，他一个刚被神华俱乐部扫地出门的人根本没有参赛资格。
低级别的商业邀请赛倒是有不少，但奖金低得可怜，冠军也就一两万，连水电费和房租都不太够。
他继续往下翻，然后手指停住了。
页面中间有一条加粗置顶的信息——
【单挑王个人球娘挑战赛·金州站】
赛事类型：一对一单挑制，每名参赛者仅可携带一位球娘上场。
谁先得11分谁获胜。每场比赛为单败淘汰制，输一场即出局。
报名条件：参赛者需持有操纵师资格（初级及以上），且携带至少一名已签约球娘。一人一球娘，无俱乐部限制，个人报名即可，无操纵师球娘也可单独报名。
报名费：3000元/人。
冠军奖金：500，000元。
附加奖励：冠军获得者将额外获得职业级球娘招募券一张，可在下月1号，前往球娘中心签约一位职业级球娘，其中第一年的合同费由赛方承担。
比赛时间：七天后。
报名截止：三天后。
初级操纵师证倒没什么问题，昨天他就带着玲珑轻松考完了。
林天目光盯着五十万职业级球娘招募券这两行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目前最缺两样东西：钱，以及要参加金州杯需要的另外两位球娘。
这张招募券如果能拿到，就等于白捡一个职业级战力的球娘，省下至少几百万签约费。
五十万？
玲珑凑过来，蓝色瞳孔在那串零上停了两秒。
单败淘汰，
林天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赛制说明。
从第一场到冠军，可能要打七八轮。每一场都是11分决胜，输一次就没了。
玲珑抿了抿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运球比试训那天好了太多，投篮更是她吃饭的本事。
我不会退。
她抬起头，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动摇。
我会拿到冠军。
林天看着她那双眼睛，笑了一下。他喜欢这种干脆和玲珑重拾的自信。
七天后比赛。
林天收起手机。
这七天我们只练一件事。
什么？
单挑。
林天站起身，接过玲珑手里的球，站到三分线弧顶的位置。
他拍了拍球，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守姿态，重心下沉，双臂张开，眼神锐利起来。
一对一，你防我，我先攻一次给你看。然后换你攻，我防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每回合只能投一球的选手，每一球都是生死球。你必须学会在压力下做最正确的选择。
玲珑把银白长发重新扎紧了一些，走到他面前，摆出防守姿势。
她身高188，站在林天面前比185的他略高一点。
蓝色的瞳孔聚焦在林天手中的球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林天运了一下球，右脚试探步向前一跨，随即收回，做出投篮假动作。
玲珑的重心微微抬起了一瞬——就是这一瞬，林天已经压低重心从她右侧突破过去，两步到篮下，擦板得分。
重心不稳。
林天回头看她。
你看到假动作的时候，不要急着跳，先判断。再来。
玲珑点了点头，弯腰捡起球，走回三分线外。
这次换你攻。林天在她面前站定，张开双臂。
玲珑运了两下球，试着做了一个体前变向，林天的身体如影随形地横移过来，封住了她的突破路线。
她又想背后换手，但动作稍慢，林天的手已经伸到了球路上。
的一声，球被点掉了。
玲珑弯腰去追，快到底线才把球捞回来。
她喘了口气，站起来，看了一眼林天，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气馁，只有一种更深的专注。
再来。
林天点头。
注意你右手运球的时候，护球手要架起来，我才不能轻松碰到球。
玲珑重新站回三分线外，把刚才的教训刻进脑子里。她压低重心，护球手向前推出，贴着林天的身体做了一个交叉步变向。
虽然节奏还不够快，但这次林天的手没有碰到球。
她冲到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球打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力量小了。
林天走过去捡起球。
你的出手点没问题，但急停之后核心没有收紧，所以力量从腰部断掉了。再来一次，不投进不收工。
玲珑没有抱怨，没有叹气，只是重新走回三分线外，弯腰，拍球，再次面对林天的防守。
野球场里，篮球拍地的声响和短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一次次进攻，一次次防守，汗水在地面上留下深色的斑点。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林天一屁股坐到水泥墩上，大口灌水。
他腿上多了两处淤青，是刚才封堵玲珑突破时撞的。
这姑娘到了下午后半段越冲越猛，已经能偶尔在他头上完成进球了。
玲珑也好不到哪里去，撑着膝盖站在场中，银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胸口起伏不停。
今天就这样。林天摆了摆手。
玲珑走到他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能量补剂，仰头灌了几口，然后侧过脸来看他。
夕阳的暖光落在她蓝色的瞳孔里，像冰面上浮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林天。
她忽然问。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你打球的方式，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林天拧水瓶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说了句。
打过很多年球。
玲珑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低下头，用指尖摩挲着瓶盖的边缘，像是掂量着那个答案的分量。
片刻后，她轻轻了一声，把水瓶放在地上，重新站起来，抱起了那颗球。
再投一百个三分就回去。
林天靠在水泥墩上，看着她重新走到三分线外，抬手，起跳，出手。
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穿过生锈的铁环，的一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