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回合，铁山拿到球权，再次背身硬打。
这次林天没有去抢断，只是让玲珑用身体顶住，消耗铁山的体力。铁山转身投篮命中，2比1。
球权回到玲珑手里。林天再次发出指令。
玲珑接球后没有运球，直接干拔三分。铁山这次稍微往前迈了一步，但手臂举得不够高，球从她指尖上方掠过——
又是一记空心。
4比1。围栏外有人吹起了口哨。
赵乾脸色开始变了。他操控铁山进攻，这次铁山在禁区附近翻身跳投，球偏出，篮板被玲珑抢到。
转换进攻，玲珑运球到三分线外，铁山这次学乖了，直接扑了出来。
但林天等的就是扑出来。
玲珑一个体前变向，把重心前压的铁山晃了个踉跄，然后急停收球，后撤一步退到三分线外——出手。
第三个三分。
6比1。现场的议论声明显大了。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朝着3号场地聚拢。
赵乾额头上冒了汗。他不信邪，操控铁山继续强攻内线，仗着身高优势在篮下打进一球，6比2。
但轮到玲珑进攻时——
接球，起跳，出手。干脆得像在训练场上投篮一样。
第四记三分。8比2。
赵乾终于急了。
他不再让铁山缩在内线，而是全场紧逼，直接贴到三分线外来防。
铁山的身体压在玲珑面前，几乎遮住了全部出手视线。
林天没有让玲珑强行投。
他选择让玲珑运球突破，利用速度优势过掉了重心压得太前的铁山，中距离急停跳投出手——球进。
9比2。
铁山的体能下降得厉害。
赵乾的操控也越来越急躁，铁山在进攻端连续两次投篮打铁，篮板被玲珑稳稳收下。
接下来的这个回合，林天甚至不需要再用什么战术。
铁山已经不敢再缩在内线了，被迫拉到三分线外防守，但她的横移速度在玲珑面前像慢放一样。
玲珑连续两次运球晃开空间，后撤步跳投三分——
11比2。比赛结束。
记分牌上亮出最终结果：073号胜出。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有人拍着围栏喊五记三分，有人在数刚才那些投篮出手点的距离，还有人掏出手机对着3号场地录像。
赵乾僵硬地站在场边，手柄垂在手里，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铁山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个银白长发的少女，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玲珑转过身，朝林天看过来。她的呼吸还很平稳，额角有一点薄汗，蓝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刚打完球的亢奋和清澈的满足感。
她走到林天面前，伸出手掌。
林天拍了一下她的手心，力气不重。
五个三分，他说，投得挺爽？
玲珑嘴角翘了起来，银白的长发还在微微晃动。
你让我投的。
我让你投你就投，不怕投丢了？
你让我投的，我就不怕。
她说得很轻，但很肯定。
林天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把手柄夹在腋下，拍了拍她的小臂示意她放松肌肉。
走，准备下一场。
身后，3号场地的电子记分牌还在亮着那个刺眼的11比2。
围栏外的观众还在议论刚才那五记三分球。
接下来三轮，林天保持着一贯的节奏——上来先让玲珑投两记三分打底，对手如果缩在内线就继续投，如果扑出来就用突破结合急停中距离。
每一场都没有超过十分钟，比分分别是11比4、11比3、11比5。
玲珑的投篮就像一把精确到毫米的量尺，对手无论怎么调整防守，她总能找到缝隙把球送进篮筐。
而那些试图用身体硬吃的球娘，在林天调教出来的防守脚步面前，往往连禁区还没碾进去就被切掉了球。
四轮结束，128名参赛者只剩下8人。
林天靠在围栏边喝水，看了一眼中央大屏幕上的八强名单。
玲珑站在他旁边，微微喘着气，银白长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着脖颈的皮肤。
连续四场下来，她虽然没怎么被消耗，精神上的专注度还是让眉间浮现了一丝疲惫。
累吗？林天问。
不累。玲珑摇头，顿了一下又补充，拿到冠军后再说累不累。
林天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能量补剂，蓝莓味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已经摸清了玲珑的口味偏好——她尝过几种不同味道的补剂，最后只对蓝莓味不皱眉。
林天买了两盒放在包里，每次打完一场就递一瓶过去。
玲珑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口。
蓝莓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她眉眼间的疲惫痕迹淡了一些。
下一场八强，对手确认了吗？她放下补剂，蓝色瞳孔看向林天。
林天正想回答，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大屏幕下方，八强选手的等候区里，一个穿着白色休闲夹克的橙发青年正靠着围栏，和旁边的几个操纵师谈笑风生。
他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手臂搭在围栏上，姿态松弛得像是来郊游的。
王哲。
他身边站着一个紫发少女，苏弥穿着黑色训练服，抱着球站在半步开外的位置，姿态安静而恭顺。
她比两周前看着稍微结实了一些，肩膀的线条更明朗了，显然这段时间的训练强度不低。
林天看了两秒，收回目光，把水瓶放到脚边。
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手里的瓶盖拧得比平时慢了些。
玲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她看到了那个橙发男人，也看到了他身后半步的紫发少女。
沉默了片刻后，她开口问：
林天，你认识他们？
那个橙头发的，之前有些过节。
林天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旁边那个球娘……我带过三个月。
玲珑看着他，蓝色瞳孔里微微闪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只是又看了那个紫发少女一眼，记住了那张脸。
王哲本来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笑着笑着目光一偏，落到了林天身上。
笑容停顿了一瞬，然后他跟旁边的人说了句失陪一下，双手插兜朝林天这边走了过来。
王哲在林天的围栏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这不是……被扫地出门的林天吗？
林天抬眼看了看他，没有接话。
王哲自己倒是很自在，目光从林天身上移到他旁边的玲珑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你居然签到球娘了？
王哲歪了歪头。
我还以为你上个月被扫地出门之后会彻底转行呢。不过应该——他故意顿了一下，——也只是入门级的球娘吧？
林天没有生气。他只是看着王哲，像是在打量一只在路边冲你叫的野狗。
嗯，入门级。林天说。
王哲似乎对这个平淡的回应不太满意。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说真的，希望你别在八强遇上我。不然——他耸了耸肩，拉长音调
会输得很难看。我这边苏弥最近进步挺大的，我现在带她走的路子，可比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战术理论实用多了。
林天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行，等着看吧。
王哲又看了玲珑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等候区。
他身后苏弥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这边，紫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看到林天看过来的目光时，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在回避什么。
林天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
他转过身，准备重新看向大屏幕确认对阵，手臂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玲珑站在他面前，蓝色瞳孔直直地看着他。
她把手里的能量补剂放在长椅上，然后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们遇上，我会彻底打爆她。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
证明你的眼光没有错。
林天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任何犹豫或试探，只看到了坚定不移。
他嘴角弯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臂。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球娘。
玲珑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嘴角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又很快收了回去。
她转身面向场地，用鞋底蹭了蹭地面上的灰，银白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林天转身看向大屏幕。八强对阵的抽签已经开始，电子屏上的编号正在快速滚动，几秒后停了下来——
【073号 林天（玲珑） VS 052号 王哲（苏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