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周焱也不可能耽搁!
次日,周焱直接选择了闭关。
洞府深处,三层禁制层层叠叠封死了所有气息外泄的可能。
做完这些,他盘坐在聚灵阵中央。
这聚灵阵自然是他亲自炼制的,而且是特制的的特殊聚灵阵,最适合用来突破元婴期的境界!
比寻常聚灵阵多嵌了四组木属性聚灵纹,灵气汇聚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洞府里的灵气浓度已经浓得化不开,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淡青色薄雾。
周焱深吸一口气,一股草木清香灌入肺腑,丹田里的元婴都跟着舒了舒眉眼。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四颗木属性丹药,一字排开。
碧绿圆润,表面丹纹细密如树之年轮,品相上乘,是四象宗丹堂的手笔,每一颗都够外头散修抢破头。
这是他回来之后用贡献点兑的,专为冲击后期瓶颈备的粮草。
周焱捏起第一颗,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木灵之气顺经脉而下,温润绵长,毫无爆裂之性,正合造化枯荣经的路数。
他闭目运转功法,法力如溪流汇入江河,持续而稳定地增长。
但四颗丹药听着不多,真炼化起来却远比他预想的费工夫。
每一颗药力都厚重得跟老树根似的,盘踞在经脉里一层一层往外渗,急不得,躁不得,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磨。
第一颗丹药彻底炼化用了整整三天。
第二颗用了四天。
第三颗足足耗了五天。
第四颗更是用了六天。
前后将近二十天,四颗丹药才算彻底消化干净。
这不是他消化不了了,而是四颗丹药本就有些许差别,越是到后面越是不能着急!
不过不管如何,四颗丹药已经全部转化为自身法力,甚至还有剩余,尤其是最后一颗丹药更是只需要不足两成的药力即可!
此时他丹田内的法力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巅峰,饱满充盈,几乎要溢出来。
元婴盘坐丹田正中,双手掐诀,周身灵光流转,隐约能看出眉眼间带着一股即将突破的躁动,就像果子熟透了挂在枝头,再不摘就要自己往下掉。
但周焱没有一鼓作气往上冲。
急什么?
突破元婴后期又不是赶集,该磨的功夫一点省不得。
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这道坎,差的不只是法力总量,不是法力累积足够了就能突破了!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元婴后期就没有资格单独被称为大修士了!
两者差的还有对天地法则的理解。
法力不够可以吃药,感悟不到位,吃龙肉都没用。
他开始打磨修为,感悟四季流转、枯荣交替。
洞府外正好有一棵老槐树,他透过神识观察那棵树,春天抽芽,嫩绿可爱,芽尖上还挂着露水,看着就脆生生一掐能出水。
入夏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树荫底下的草都被压得抬不起头。
秋风一起叶子由绿转黄再转褐,扑簌簌落一地,踩上去咔嚓响。
到了冬天光秃秃只剩枝干,戳在风里,看着跟死了一样。
可周焱盯着那枯枝看了几天,隐隐约约觉得里头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慢很慢,但确实在动。
他把神识附着上去仔细琢磨,发现树干深处有极细微的津液在缓缓流动,慢得跟冻住了似的,但没停。
他又去看落叶堆底下,烂叶子底下埋着槐树籽,外壳硬邦邦的,可胚芽还活着,就等着来年开春。
枯不是死,是等。
荣不是生,是发。
他就这么“看”树看了小半个月。
看春芽怎么顶破树皮,看夏叶怎么铺满枝头,看秋叶怎么一片一片往下掉,看冬枝怎么在寒风里硬撑着。
看得久了,他觉得自己丹田里的元婴也在跟着四季转,丹田有时微微发胀像春天往外冒。
有时沉甸甸像秋天往里收,一胀一收之间,法力越来越圆融,那股燥进之气慢慢平了下去。
某个深夜,他正看着那棵老槐树。
忽然发现最顶上一根枯枝的末梢裂了道缝,缝里挤出一丁点绿意,小得几乎看不见;
可神识一扫,那绿意里裹着的生机、裹着的造化、蕴含的枯荣轮转!
裂缝微小,生机却极其饱满,造化孕育其中,欣欣向荣!
周焱猛地睁眼,突破的契机来了。
他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只青玉匣,打开,里面是那截乌黑的老藤。
枯死龟裂,活脱脱一根烧火棍,可神识往里探,内里那一线生机像冻土下蛰伏的草芽,就等着春天。
周焱法力流转,裹住老藤,缓缓吸收其中的意境。
那感觉像是把自己整个人代入了“枯”的境地。
经脉里的法力开始滞涩,丹田里的元婴灵光也跟着暗下去,整个人从里往外透着一股衰败的死气,连神魂都像泡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这滋味不好受,他咬着牙忍住,继续往里探,灵物绝不能浪费。
越往里走死气越重,枯到极处了,忽然一丝温热的生机从老藤最深处渗出来。
像严冬腊月里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那股暖意,冻土裂开一道缝,草芽顶上来,嫩生生的。
枯木逢春。
枯到极处便是荣的生门!
这一瞬间,他丹田里的元婴猛地睁开双眼,灵光暴涨,原本沉滞的法力重新流动起来,比之前更顺畅了几分。
连已经到达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都往前进了一小步,虽然只是微小的一步,但这可不容易。
老藤化作飞灰簌簌落下,周焱呼出一口浊气,没有停,拿起第二份资源。
那朵玉色灵芝。
通体莹润饱满,灵气几乎要溢出来,偏偏根部已经现了朽意,黑褐色从底往上蔓延,像白纸上泼了一团墨。
周焱一边吸收一边感悟其中的意境,法力充盈到极点的时候,丹田里的元婴通体透亮,灵光几乎要把洞府照成白昼。
可就在最鼎盛的这一瞬,他感知到灵光的边缘出现了一丝极细的晦暗,像满月边上缺了极小极小的一牙。
盛极而衰。
荣华鼎盛之时,衰败的种子已经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