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四海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老赵,你记住,聚宝阁做的是所有修士的生意,不是某一家势力的生意。”
“他们乱,咱们正好从中牟利。”
“他们要是不乱,咱们反而不好办。”
白发老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钱四海重新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那间简陋的阵坊上,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那个枯寂真人,有点意思。”
“金丹初期的时候就能从两个金丹后期手里跑掉,突破金丹中期后不骄不躁,老老实实躲在城里做生意。”
“这份隐忍,这份心机,比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蠢货强多了。”
白发老者低声问。
“阁主的意思是……”
钱四海摆摆手。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说说。”
“不过你可以派人盯着点,万一那几家真的狗急跳墙,咱们也好第一时间知道。”
钱四海没说,周焱这一招打在了那几家的七寸上,至于元婴修士,他只能呵呵了。
元婴修士请他们来是帮忙赚取资源的,不是来给自己惹麻烦的!
在灵药宗的城池内光明正大的击杀一个金丹修士,会对灵药宗的秩序产生极大的影响,灵药宗根本无法坐视不理。
今天有人敢在雷光新城光明正大的杀人,明天就敢在灵药宗的其他城池杀人,这些城池都是灵药宗源源不断的资源来源。
这不是直接就戳在了灵药宗肺管子上面了么?
更别说,元婴修士过来杀周焱根本毫无理由,师出有名看似不重要,但对于一个势力而言还是不能忽视的。
周焱躲着,来去都是靠传送阵离开,甚至元婴修士稍微耽搁,周焱就能靠传送阵传送离开!
周焱长期在三才阵坊,一个优秀阵法师的住处,不可能没有阵法,三阶阵法已经不是普通元婴修士随手一击就会即溃的了,这点时间足以周焱使用传送阵逃走!
元婴修士想悄无声息击杀周焱都不行,不破坏规矩,都很难拿他有办法,破坏规矩的代价又太大了。
白发老者躬身应道。
“是。”
灵药宗驻守府邸。
天阵真人盘膝坐在静室之中,面前悬浮着一块玉简,这是这周焱重新回来之后送来的传讯。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枚玉简,轻轻叹了口气。
“有意思,没想到你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了,仅仅金丹初期就能轻易击杀金丹中期,甚至从两个金丹后期手中逃脱。”
“我记得墨渊真人好像是上品金丹也没有这种本事,甚至还差的远,你的金丹已经达到九纹了吗?”
“传送阵做本命法宝真的有这种效果?
“空间传送阵也被你刻录进金丹之中了吗?”
天阵真人乃是真正的阵法师,自然知道虚空晶能为金丹刻录阵法留下一线机会的事情,猜到这事不难。
玄水洞中,周焱收起玉简,起身走向洞府深处。
阿竹在后面喊。
“焱叔,你去哪儿?”
周焱头也不回。
“修炼。”
“这么晚还修炼?”
“不修炼,怎么活得久?”
阿竹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府深处,挠挠头。
“焱叔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
林玉梦轻轻一笑。
“不怪,很对。”
“活得久,才是修仙界最大的本事。”
阿竹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
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
“那我也去修炼了,不能拖后腿。”
两人相继离开。
半年后。
玄阵阁。
后堂之中,灰袍老者面沉如水,手中的账册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账房的垂首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灰袍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个月亏损多少?”
账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回阁主,上个月亏损三千二百中品灵石,这个月到现在已经亏了四千五中品灵石。”
“砰!”
灰袍老者一掌拍碎了身旁的茶几,碎屑飞溅。
“四千五?!上个月才三千二,这个月怎么就四千五了?!”
“要知道,这可是中品灵石,不是下品灵石!!”
“怎么可能亏这么多,是不是你……”
账房的缩了缩脖子,哪敢背这口黑锅,硬着头皮解释道。
“阁主,实在是没办法啊,天工阵坊那边降价三成,灵源阵坊也跟着降,咱们不降就一个订单都没有。”
“价格降了,但其他成本可不会下降,价格降低加上阵法运转、租金、人工等都是固定成本,不降就没有生意,降了就是亏本……”
“而且那枯寂真人那边,价格和我们差不多,我们降价他就跟着降价,始终比我们的价格稍微低一点。”
“枯寂真人炼制阵法的速度比我们请的阵法师更好,质量还比我们好,客人全往那边跑,咱们……”
“够了!”
灰袍老者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天工阵坊!灵源阵坊!他们疯了不成?!这么降价,他们自己不也得亏?”
账房的小声嘟囔。
“他们亏是亏,但亏得比咱们少,他们底子厚,阵法虽然是主营业务,但也还有一些其他业务,还能撑得住。”
灰袍老者脚步一顿,脸色铁青。
这话扎心了。
玄阵阁的底子,确实是四家里最薄的。
当初追杀周焱,他出的力最大,就是想杀死周焱避免他进阶金丹中期后抢走更多生意。
结果人没杀掉,反而搭进去不少资源。
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阁主……”账房的试探着开口。
“要不,咱们去找元婴老祖?”
灰袍老者猛地回头,瞪着他。
“找老祖?找老祖干什么?让他老人家来帮我们降价抢生意?还是让他老人家去城里杀人?”
账房的被怼得哑口无言。
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祖那边……我三天前已经传讯过了。”
账房的眼睛一亮,在他眼里,老祖就是天,老祖愿意出手,这件事就稳了。
“老祖怎么说?”
灰袍老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老祖说,老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