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药瓜分完毕,众人在第四层丹殿中盘膝调息了整整一个时辰。
回气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配合着丹殿内浓郁的药香,众人的法力恢复得比平时快上不少。
周焱闭目内视,丹田中的金丹缓缓旋转,枯荣轮转阵在体内悄无声息地运转着,将药力转化为法力,填补着之前消耗的空缺。
“法力恢复了差不多十成。”他在心中默默盘算。
“梦儿和阿竹保留了七成力,现在恢复之后,梦儿大约有九成,阿竹也是九成。”
他睁开眼睛,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
白衣女修坐在角落里,正低声和她的“徒弟”说着什么。
那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看不出什么异样。
灰袍人独自靠在一根柱子上,闭目调息,气息沉稳得像是没有经历过之前的消耗。
使双刀的壮汉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把玩着刚到手的天元丹,时不时凑到鼻尖闻一闻,脸上满是满意的神色。
铜镜老者则在擦拭他那面古铜色的镜子法宝,动作不紧不慢。
海蝎子始终站在通往第五层的门前,背对着众人,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他的四个心腹围在他身边,低声交谈,声音被法力隔绝,旁人听不真切。
“诸位。”海蝎子忽然转过身来,拍了拍手。
“时辰差不多了,该动身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扇紧闭的石门。
“第五层的阵法,比第四层的碧落锁元阵只强不弱,不过根据我的探查,两道阵法的结构相似,用三才大阵同样可以破解。”
“还需要用三才大阵?”使双刀的壮汉皱了皱眉,拍了拍还有些发虚的丹田。
“兄弟们法力还没完全恢复呢。”
“所以才等了一个时辰。”海蝎子淡淡道。
“放心,第五层的阵法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持续轰击半个时辰。”
“它的结构我已经研究过了,弱点在阵眼位置,找准了,一炷香就能破开。”
他说着,再次取出三才大阵阵盘,托在掌心。
“还是原来的分组,诸位,请吧。”
周焱接过“天”字阵盘,入手的一瞬间,他的神识再次探入其中。
那层隐蔽的“引灵纹”依旧在。
他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带着林玉梦、阿竹、灰袍人和使双刀的壮汉等人走到石门左侧,盘膝坐下。
“梦儿,阿竹,和之前一样,保留七成力。”他传音道。
“焱叔,这个海蝎子到底想干什么?”阿竹传音回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第一层到第四层都不动手,他该不会想等到最后一层才动手吧?”
“应该是。”周焱传音道。
“第五层藏经阁,第六层闭关密室,真正的好东西在后面,他不动手,要么是时机未到,要么是他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周焱的目光微微眯起。
“但,快了,很快就知道了。”
三组人各就各位。
“准备——”海蝎子高举“人”字阵盘。
“开始!”
一声令下,三十位金丹修士同时发力。
三块阵盘同时亮起,墨绿色的光芒再次交织在一起,在石门上空凝聚成三才大阵阵图。
阵图旋转,三道光芒射向石门上的禁制。
“轰——”
第五层的阵法猛地亮起,与三才大阵激烈对抗。
但正如海蝎子所言,这道阵法的结构确实与碧落锁元阵相似,有了之前的经验,破解起来顺畅了许多。
周焱感觉到阵盘中的引灵纹再次启动,悄然抽走了大约三成的法力。
他面无表情地承受着,体内枯荣轮转阵悄然运转,补充着被抽走的法力缺口,他保留了更加充沛的法力。
一炷香。
两炷香。
石门上的阵法灵光开始剧烈闪烁,阵纹时明时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就是现在!全力!”
海蝎子暴喝一声,浑身法力全力催动。
三组人同时发力,三股力量汇聚在一起,如同三柄巨锤同时砸在阵眼上。
“轰!!!”
石门轰然炸开,碎片四溅,烟尘滚滚。
第五层的藏经阁,终于打开了。
太顺利了!
实在是太顺利了!
周焱的心中警兆骤起。
不是因为破阵的过程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太顺利了。
四阶阵法,两次破阵,居然没有出任何意外?
没有触发任何反制?
没有引来任何不速之客?
不止是周焱这样想,其他每一个人都打起了精神,能修炼到这种程度的就没有一个是傻子。
这不正常。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阵盘,神识扩散到极致,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然后他发现了。
在石门炸开的一瞬间,海蝎子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猎物般的意味。
那不是在看同伴,甚至不是在看在炮灰。
那是在看祭品。
“小心!”周焱来不及多说,只来得及给林玉梦和阿竹传去两个字。
然后,异变突生。
海蝎子的四个心腹,在同一瞬间暴起。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秒,他们还站在海蝎子身边,面色如常,气息平稳,和众人一样刚刚完成破阵,脸上还带着疲惫之色。
下一秒,四道凌厉的杀机同时爆发。
第一道杀机——一个枯瘦的老者,手掌化为一柄漆黑的骨刀,无声无息地刺入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的后心。
“你——”
那个金丹修士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从胸口穿出的骨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鲜血从口中涌出,堵住了所有声音。
他的金丹,在骨刀刺入的瞬间便被一股诡异的力量震碎。
第二道杀机——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妇人,袖中飞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另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眉心。
那个修士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神便瞬间涣散,身体僵硬地倒了下去,七窍流血。
第三道杀机——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巨锤,一锤砸向使双刀的壮汉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