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继续说道。
“其实那道枯荣指·寂灭·空间割裂，它的攻击从来都不是用来杀你的。”
“它只是用来打掩护的掩护。”
“它的真正目的，是在你的肉身爆炸之后，用空间割裂的力量在大殿上方编织这张网。”
周焱抬起头，直视着巨网中央那个残缺不全的元婴。
“因为我知道，一个身受重伤的元婴修士，在被金丹后期逼到绝路的时候，想要活下来。”
“你一定会选择自爆肉身、元婴遁逃。”
“这是你想活下来唯一的选择。”
“你没得选。”
血炼老魔没有辩解，至于等着被周焱的攻击击中，继续挣扎，他根本做不到。
本就残破的肉身，挨上几下周焱这样的攻击，同样得崩溃。
元婴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周焱。
那双血洞中的猩红色火焰在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恐惧。
至少它不愿意承认那是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无力感。
他被算计了。
从一开始，从头到尾，每一步都在这个金丹后期的算计之中。
不是巧合，不是临场发挥，不是运气。
这是一盘棋。
而它血炼真君，一个活了数百年的元婴老魔，在自己不下的盘棋里，成为了别人的一枚棋子。
“你……！”
元婴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空间裂缝的切割让它的元婴之躯支离破碎，每一处伤口都在不断地流失灵气，这让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不稳定。
“你卑鄙……无……耻……！”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尖叫出来的，但那尖叫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沙哑的、破碎的、像是从漏气的风箱中挤出来的声音。
“小翠……小翠，你是怎么敢背叛……”
他的思维甚至都开始溃散，出现了诡异的混乱，甚至都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周焱看着巨网中那个残缺的元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卑鄙？”
然后他笑了。
“堂堂血炼老魔居然说我卑鄙？”
“还想到了小翠，看来确实已经癫了。”
“不过，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你以为我会放松警惕吗？”
周焱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血炼老儿，你弄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缓缓指向巨网中央的元婴。
“我这不叫卑鄙。”
他的指尖亮起一点灰白色的光芒。
“我这就，算无遗策。”
“一个算无遗策的人，怎么会给你任何机会？！”
“我只能说，想你堂堂元婴老鬼，活了几百年，居然还如此天真！”
光芒脱手而出。
这一次，只是一道细若发丝的空间切割之力，没有任何花哨的加持。
它穿过空间裂缝编织的巨网，精准地命中了元婴的眉心。
元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然后，它开始碎裂。
不是爆炸，不是崩溃，而是像一件烧制失败的瓷器一样，碎裂。
从眉心那道空间之力击中的位置开始，一道道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爬上额头，爬过眼眶，爬下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胸口、腹部。
每一道裂纹之中都渗出猩红色的灵气，像是鲜血从碎裂的陶罐中渗出来。
元婴的嘴唇在动。
它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但周焱从它的唇形中读出了最后几个字。
“……老夫……不甘……”
周焱面无表情暗道。
“果然！”
“元婴老魔就是狡猾，就算元婴成了这个鬼样子，都还想靠装模作样、装疯卖傻逃过一劫。”
眼看着那三寸大小的猩红身躯化作一团血雾，看着血雾被周围的空间裂缝一点一点地切割、吞噬、消散。
直到最后一缕猩红色的灵气从巨网中消失。
直到大殿中再也感受不到任何血炼真君的气息。
周焱才终于松开了掐着法诀的右手。
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靠上残破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血从他身上至少七八处伤口中同时涌出来，在他的身下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但他没有昏过去。
他只是靠坐在墙边，仰着头，看着大殿顶部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缺口的边缘，那些他事先布下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愈合，像是一张被撕开的蛛网在风中微微颤动。
“真他娘的疼。”
大殿的废墟中，灰尘缓缓落定。
周焱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第一时间既不是疗伤，也不是收集战利品，更不是去修复这里的阵法。
而是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阵盘。
传送阵的阵盘！
把阵盘安装在大殿，激活阵盘，使得传送阵处于能随时传送的状态。
之后摸出一枚疗伤的丹药塞进嘴里，然后开始处理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血炼真君死了。
一个元婴初期巅峰的修士，死在了他这个金丹后期的手里。
哪怕血炼老魔是重伤状态，也足以证明他的强大之处。
就在血炼老魔死掉的一瞬间，遥远的玄清宗内，一座顶峰上的一个“年轻人”突然睁开双眼，喃喃自语道。
“果然，我没有感觉错，那人真的杀了血炼老魔。”
“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区区金丹后期就能杀得了元婴修士，哪怕是是重伤的元婴修士，也是了不起的事情成就。”
“真是没想到，外界已经出现了这样的天骄，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说完他就闭上双眼，继续疗伤，仿佛刚刚他什么也没有做过，只是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激起了涟漪，引起了他的兴趣。
一个金丹后期修士，能让他这个玄清宗的天才老祖感兴趣，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知道，他上次和血炼老魔抢夺灵物之后，是他抢赢了，虽然受了伤，但也养的差不多了。
等他调整好状态之后，就是他突破到元婴中期之时，元婴中期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玄清宗这个一方霸主的宗门，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大修士不出，谁与争锋？
就在玄清宗元婴闭眼之时，传送阵的光芒刚刚亮起，周焱原本紧闭的眉头，立刻就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