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枯寂真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听说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不知道是内地的某个国家,还是远海过来的。”
“银发婆婆、柳随风、熊霸这些人可不会轻易就承认他这个岛主的,你说什么来路?”
“不管什么来路,他刚才那一下的意思很明白,这座岛他罩着,想打主意的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而且,他可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有这个能力的!”
贺船主站在人群里,一言不发。
他干了一件旁边所有人都没注意的事。
在周焱出手的瞬间,他悄悄放出了一缕神识去感知那片凝固的海水,然后他的神识被弹了回来,连带着识海微微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术法的反弹,是那片海水本身携带的灵力余韵。
仅仅是余韵,就让一个金丹修士的神识无法靠近,哪怕他只是金丹初期,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贺船主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交易大殿。
“碧纹铁矿原矿石,给我来一批,碧鳞解毒丹,多拿几瓶,蟒鳞护甲,两件,另外,我要预订下个月的三阶碧纹铁精矿。”
管事的炼气期修士抬起头,被他突然的架势弄得一愣,连忙翻开价目册。
“道友,三阶精矿每月限量供应,需要先交订金,您要多少?”
“按限量的上限来。”贺船主从储物袋里拍出一袋灵石。
“订金现在交。”
他身后,几个观望的散修对视一眼,也纷纷挤了上来。
“碧鳞解毒丹给我来几瓶!”
“避水符还有没有?二阶的,来一些!”
“那个洞府怎么租?我要租!”
“灵田承包怎么个说法?我是灵植师,有几十年的种植经验!”
码头上的喧嚣穿过整座岛屿,传到北侧洞府区时已经变成了隐约的背景音。
周焱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灵茶。
阿竹趴在石桌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的。
“焱叔,你刚才那一下太厉害了!你没看见那些人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不是厉害。”周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
“是分寸,展示实力要有分寸,太强了就暴露底牌了,太弱了镇不住场。”
“那片海水的术法看着唬人,其实只是三阶巅峰的水准,消耗的灵力不多,但效果好。”
阿竹似懂非懂地点头。
林玉梦坐在洞府角落的蒲团上,面前摊着一本灵植图鉴,但她没有在看。
她抬头看了周焱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
“焱哥,你以前不爱说这么多话。”
周焱沉默了一下。
“以前和无需这些人打交道,除了阵法师,其他人和我最多也就是进行交易而已。”
那个时候,他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宣告,不需要让人知道这座岛是谁的、规矩是什么、安全不安全。
现在不一样了。
他需要制定规矩,而且不仅要制定规矩、执行规矩,更需要有执行规矩的能力。
信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立起来的,他们经营碧鳞岛,自然需要向外界展示他们实力!
林玉梦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翻她的图鉴。
阿竹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码头上的新鲜事说到药园里的碧鳞草发了新芽,
又从新芽说到熊霸今天早上抓了一条五彩斑斓的海鱼,说要做成标本挂在交易大殿里。
码头上,最后一批散修还没有离开。
他们围坐在交易大殿门前的石阶上,借着大殿里透出的灯火,低声交换着各自打听到的消息。
“听说灵田承包已经有六个人报名了,银发婆婆亲自面试,筛掉了三个。”
“那个卖碧鳞草的铺子,下个月的配额已经被人预订了两株,因为价格够便宜,连价都没还。”
“北边那间黑石屋,有人去打探了。”
“厉魂真人做的是情报生意,买卖消息,也接一些不太方便的活儿。”
“价格面议,不问缘由。”
“这坊市什么生意都敢做啊。”
“敢做才好。”
“东海这地方,越藏着掖着的坊市越黑。”
“什么都明码标价摆在台面上,反而让人放心。”
“就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撑多久?本来就有五位金丹修士坐镇,还有三阶上品的护岛大阵,三阶灵脉。”
“现在更是出现了那个神秘的枯寂真人,人家不仅法力高强,更是阵法师,一个能布置护岛大阵的阵法师!”
“在这座岛上配合护岛大阵,可谓稳如泰山。你告诉我怎么撑不住?”
“我不是说外敌,外地确实如枯寂真人说的一样,没有元婴老祖来,这里就是安全的。”
“我是说人心,这么大的利益,五位金丹,和那枯寂真人之间能一直相安无事?”
“你们可别忘了,枯寂真人旁边还有两个金丹后期修士,其他人捆一块儿,也不是他们三人的对手。”
“分多了,枯寂真人他们愿意?”
“分少了,其他五人能接受?一点也不使坏?”
没有人接话。
他们根本不知道,周焱早就防备着这种事情,把利润平分了,保证其他五人的积极性!
石碑上的八个字在夜色中微微泛光。
“碧鳞坊市,众修共建。”
刻得不算工整,甚至有些潦草、狂妄,像是立碑的人并不在意字好不好看,只在意字刻没刻上去。
但正是这种不在意、狂妄,反而让人觉得踏实,因为这些人是真有狂妄的底气的。
洞府深处,阿竹说累了之后,就回去打坐修炼了。
林玉梦也同样回去修炼了。
周焱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洞府里很安静,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长长地拉在一起。
外面码头上,新来的散修们还在盘算明天的交易。
有人算着碧纹铁转手能赚多少,
有人盘算着灵田承包后第一茬该种什么,
有人犹豫着要不要去那间黑石屋打听一个仇家的下落,
有人在思考这里究竟安不安全;
有人在计算这里到其他地方,需要走哪条线路才能利润最大化。
虽然人烟依旧稀少,但也算是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