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灵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
他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眉眼平静,气息沉稳,仿佛白天那场惊天杀戮跟他毫无关系。
周焱翻起茶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坐。”
林玉梦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阿竹倒是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灌了一口茶,然后抢在林玉梦前面开了口。
“焱叔!你什么时候偷偷炼了这么一把厉害的法宝?我都不知道!这也太偏心了!”
“什么时候也给我炼一把,让我也威风威风!”
周焱看了她一眼,虽然知道她是开玩笑,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炼给你你也用不了。”
“那是虚空晶石打造的法宝,需要空间阵纹的铭刻功底,更需要对本命法宝的重新推演。”
“你连空间阵纹、切割阵纹的入门都弄不明白,给了你也是白给,连空间切割的能力都发挥不出半点。”
“更别说空间穿梭需要在金丹上刻录空间传送阵才行了。”
别看止戈对于使用者的功法属性没有丝毫要求,实则门槛高得吓人,会空间阵纹和切割阵纹才是入门的基础,要空间穿梭更是需要特殊金丹才行!
阿竹被噎了一下,瘪了瘪嘴,抱着茶杯缩到一边,小声嘟囔道。
“焱叔真是的,干嘛这么一本正经的,我的玲珑玉净瓶用得好好的,我可不会换的!”
林玉梦没有理会阿竹的抱怨,这才开口道。
“焱哥,我想听你说实话,你怎么会想到换本命法宝的?”
“传送阵阵盘我看也挺好,能保命!”
周焱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上次在东海遇见了先遇见了韩通四人拦路,后又遇见了裂渊妖皇,我被逼无奈只得自爆传送阵阵盘逃生。”
“我醒来后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来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林玉梦问。
周焱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
“传送阵让我活了很多次。遇到强敌,打不过就跑,等实力够了再杀回去。”
“这套打法在东海几乎无往不利,也让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打不过就跑,反正我有传送阵。”
“这有什么不对吗?”阿竹有些疑惑的插嘴道。
“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不是你教我们的道理吗。”
“对,但也不全对。”周焱将茶杯放下,指尖轻叩桌面。
“我发现了一个被我忽视的问题,以前我是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期内都有不少人能威胁到我的安全。”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
“那个时候传送阵给了我活命的机会,但现在我就到了金丹后期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林玉梦听到这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换了本命法宝?”
“对。”周焱点了点头,抬手一翻,那柄通体剔透的飞剑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滑出,悬停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
剑身上的空间符文像是活物一般缓缓流转,映得他掌心明灭不定。
“我问自己一个问题,金丹期内还有人能拿我怎么样吗?”
“我的原本答案是应该没有了,可是遇见韩通他们,我发现依旧有不小的风险。”
“至于遇见元婴修士,有没有传送阵对我来说都差不多,自爆传送阵阵盘和自爆止戈的效果差不多。”
林玉梦和阿竹同时沉默。
答案不言自明。
元婴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和施法速度,远超金丹的想象。
在元婴面前,金丹修士的传送阵可能还没来得及激发,就已经被抓住了。
传送阵带来的那点逃生优势,在元婴老祖面前几乎等于没有。
都是自爆,都是由虚空晶打造的效果确实差不多。
“所以我想通了,”周焱看着掌心那柄剑,眼神里带着一种阵法师量自己得意作品时的专注。
“既然面对元婴修士都是一样的结果,那不如用传送阵的生存优势,换一个更直接其他优势。”
“一件能让我破局的法宝,哪怕是再次遇见韩通他们,我也能凭借止戈斩杀他们,不至于被逼到遇见裂渊妖皇的地步。”
林玉梦轻声说出了剑的名字。
“这就是止戈。”
“止戈。”周焱重复了一遍,指尖拂过剑身,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一般。
“铭刻了三道核心阵纹——传送阵纹,让它能在虚空中跳跃穿梭,不必经过正常空间,速度比任何飞剑都快。”
“切割阵纹,配合上空间阵纹,让它能直接割裂空间本身,而不是切割物体。”
“割裂空间的威力远比切割物质大得多,因为没有什么物质能承受空间本身的断裂。”
“哪怕是元婴修士,不躲闪也能给他一分为二。”
阿竹听得眼睛发亮,放下茶杯凑过来仔细端详那柄剑。
“所以它能从一个地方直接跳到另一个地方?不需要飞行轨迹?”
“不需要。”周焱手指一翻,止戈从掌心消失,下一瞬出现在阿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又回到他掌心,整个过程阿竹甚至没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
“它在虚空中穿梭,从起点直接跳到终点,中间没有任何轨迹,所以敌人无法预判,也无法拦截。”
林玉梦深吸一口气,止戈的杀伤力不俗,哪怕对方有封杀空间的法宝,也无法封锁空间切割的能力。
她问出了另一个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现在自己不能空间传送了?”
周焱点了点头,表情坦然而从容。
“对。本命法宝从传送阵换成了止戈,我自己失去了随意定向传送的能力。”
“只保留了随机传送的能力。”
阿竹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担忧。
“那焱叔你以后遇到危险怎么办?不能传送的话,跑起来是不是就没那么快了?”
周焱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一个不太明显的笑意。
“你想想,我以前的敌人里,真正能威胁到我的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