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轰然炸开。
水木相生,在狭窄的阵眼缝隙里急剧膨胀,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冲击力。
紧接着四人再次重复一轮。
四人轮番轰击,一波接着一波,不给禁制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每个人都留了一手。
玄清子的拂尘挥出的光柱看似声势浩大,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土黄色光芒中始终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色丝线,始终没有真正释放。
月华仙子的碧绿葫芦虽然一直在喷涌木系灵力,但那葫芦口处始终有三道封印没有解开,她用的只是最外层的力量。
熊大双拳砸得震天响,淡金色的纹路却始终只亮到胸口,脖颈以上和丹田以下的位置从来没有闪过光,说明他的炼体功法至少还藏着两重变化。
周焱更是如此。
水木双属灵力看似消耗极大,但他每一次凝聚水球时,丹田深处那团灰蒙蒙的混沌本源始终纹丝未动。
他真正压箱底的手段,连边都没露出来。
也就是这些人比他先来,否则凭借他的阵法水平和止戈的特殊效果,临时在阵法上切割出一条缝隙,迅速穿过阵法也并非做不到!
四个人都在演,而且演得都挺像那么回事。
破阵的速度不算很快,但也不慢,维持在一个刚好能让阵眼持续衰弱、却又不会太快破开的节奏上。
因为谁都知道,一旦门开了,里面有没有结婴灵物还是两说,但眼下这种脆弱的同盟关系立刻就会土崩瓦解,会各凭本事。
与其急着进去,不如趁着破阵的工夫多观察观察其他三人的底细。
就这样磨了小半个时辰,山脊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四人同时收手,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火红的遁光从天边疾射而来,落在石坪上,化作一个身穿赤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容削瘦,两鬓微白,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隐隐有火焰跳动。
他周身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落地时脚下的石坪都被烫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玄清子目光一凝,显然是认识来人。
“赤炎散人!”
赤袍男子负手而立,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扇青铜大门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哟,青木锁元阵,四阶中品,果然是好东西。”
“玄清子,你们几个打了半天也没打开,不如算贫道一个?”
玄清子面色不变,淡淡道。
“赤炎道友来得正好,我等正缺人手。”
“不过,任谁来的都得证明一下自己,总不能谁来都能加入我们。”
话说得客气,但他握着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赤炎散人,东海散修中的顶尖人物,一手赤焰焚天诀霸道绝伦,据说死在他手上的金丹巅峰不下五指之数。
这种人加入进来,抢夺结婴灵物的对手就多了一个。
但又不能不让他加入。
赤炎散人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火爆,真要把他拒之门外,他当场翻脸动手的可能性极大。
到时候禁制没破开,自己人先打起来,白白便宜了后来者,就算打退了他,万一他出去宣传一番,岂不是乐子更大。
“好说好说。”赤炎散人大步走到青铜门前,伸出一只手掌贴在门面上。
掌心赤焰升腾,整扇门都被烧得微微发红,阵纹在高温下剧烈扭曲,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声。
片刻后他收回手,啧了一声。
“果然够硬,有点意思,难怪你们要验证一下,废物确实没有资格加入。”
“行,算贫道一个。”
“先说好,里面的东西各凭本事,谁要是敢在背后使绊子,别怪贫道的赤焰不认人。”
这话既是对玄清子说的,也是对其他三人说的。
五人继续破阵,节奏比之前快了不少。
赤炎散人出手极为狂暴,双掌翻飞间赤焰如龙,每一击都砸得阵眼剧烈晃动,看起来像是全力以赴。
但周焱敏锐地注意到,这人的赤焰始终只在手掌前三寸处燃烧,从未延伸到手肘以上!
也就是说,他连小臂的真火都没有释放,更不用说全身了。
又藏了一手。
果然一个个都是人精。
看来他们实验一下确实有理由,否则大家都藏着掖着就算,但藏得太多,岂不是就太浪费时间了!
一旦实验了,出手的威力就不能太小,如果是实力较差的,多次出手下来就能消耗大量法力,进去之后就成软柿子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又陆续来了三人。
第六个到的是一位青袍老者,面目慈祥,手持一根碧玉竹杖,自称青竹翁。
他说话慢条斯理,笑容和煦,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的乡间老农。
但他来时路和周焱有些区别,他是经过一片残破的剑阵区域,那里残留着万年前的剑意!
金丹后期进去都要脱一层皮,这老头浑身上下一道划痕都没有,甚至连发髻都没乱,要么就是剑修,要么就是实力超群。
第七个来的是个黑衣美妇,身段妖娆,面罩黑纱,自称幽夫人。
她从出现到落地,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脚下的影子里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第八个是个年轻道士,面如冠玉,身披八卦道袍,手持一柄桃木剑,自称玉真子。
他破阵时用的雷法极为纯正,但每一道雷霆劈出去的角度都恰到好处地打了阵眼的周边关键位置,他在留力,而且留得很有技巧。
九人齐聚,是在第二天的傍晚。
第九个人来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谷口的方向,血红的晚霞将整座石峰染得如同浸了血。
那人踏着晚霞而来,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丝毫没有高阶修仙者那种仙风道骨的样子。
腰间挂着一柄黑鞘长刀,刀鞘上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到了极致。
但大家都见怪不怪,只能说修仙者是具有多样性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修士,大家都见过不少。
“贫道吴铭,一介散修。”
他报出这个名字时,其他八人的反应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