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空海域和其他地方不同。
那里的空间结构本身就处于破碎和重组的动态平衡中，是参悟空间法则最直接、最原始的场所。
但麻烦也同样明显。
首先，碎空海域距离东海修仙界极为遥远，传送阵只能送到东海外围，剩下的路程要横穿大片海域。
而在那条路线上，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障碍。
蛮族的地盘！
蛮族周焱是知道的。
这是一支和人类外貌极为相似的种族，甚至可以算作是人族的天分支，但修炼体系截然不同。
他们不纳灵气，不结金丹，不凝元婴，走的是纯肉身的淬炼之路。
从淬皮、锻骨、换血到凝魂，一层一层往上突破，靠的是不断打磨肉身。
高阶蛮族战士的肉身强度据说能硬撼元婴级别的法宝，一拳轰碎山岳不在话下。
但蛮族对修仙者极为仇视。
不是那种见面就打生打死的仇视，而是一种根植在骨子里的、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的怨恨。
原因很简单，蛮族的地盘灵气稀薄，加上蛮族自身的体质和灵气契合度不高。
就算他们离开原来的地盘，到了修仙界，开始正常修仙，他们在相同情况下，吸收转化灵气的速度只有正常修仙者的七成！
而且不只是这一样是七成，是各种丹药、灵药、天材地宝的吸收效率都是七成！
连输出的法力、使用灵器、法宝的效果，通通都只有周焱他们这边的七成。
别小看这些差距，这不仅使得他们修炼会更加困难，争抢资源时更是要吃大亏！
如果只是这样，那些蛮族人还不至于如此气愤。
主要是他们炼体同样的修为境界，他们的寿元也只有人类修仙者的七成！
而且周焱他们这面的人族还能炼体！
这才是他们破防的地方！
他们认为这是天道不公，这是天道对他们的歧视！
其实这不是天道的不公，而是环境塑造的结果。
蛮族在灵气稀薄的土地上繁衍了无数代，体质自然朝着适应低灵气环境的方向演化。
修仙功法对他们来说，从一开始就不太适配。
但蛮族人不这么想，他们只知道，同样的付出，他们的寿元就是比人类修仙者短了一大截。
这份怨恨一代代传递下来，到了如今，任何修仙者踏入蛮族地盘，据说一旦暴露身份，轻则被驱逐，重则被围杀。
历史上不乏有元婴修士仗着修为硬闯蛮族领地，结果被蛮族凝魂境强者联手围杀的案例。
就算被放回来回来的修仙者，对于蛮族的事情也讳莫如深！
其次，就算能安全穿越蛮族的地盘，碎空海域本身的危险也不容小觑。
大修士都不深入，只能被迫折返，那里的空间乱流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周焱把玉简放下，闭目沉思。
但他没有急着做决定。
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他现在的修为还在高速增长期！
高品质的元婴和空间灵体的双重加持，在加速有了四阶灵脉，让他在突破元婴之后的修炼速度不但没有放缓，反而比金丹期时更加凶猛！
每一次运转功法，四象宗四阶灵脉的精纯灵气就化作肉眼可见的旋涡涌入他的经脉，丹田里的元婴以远超同阶修士的速度凝实壮大。
元婴初期到元婴中期，普通元婴修士往往需要数百年苦修，而周焱感觉，以他目前的速度，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五分之一。
这个时候放弃修炼，远赴外海，花费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去寻一个不确定的结果，代价太大了！
与其现在就出发，不如先把修为提升到瓶颈期。
等修炼速度自然放缓、自身潜力彻底释放出来之后，再去碎空海域参悟空间法则，创造空间。
那样既不耽误修为提升，又能在探索中累积潜力和底蕴！
神通归神通，修为归修为，哪个更重要，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这个决策做出来之后，周焱便不再多想碎空海域的事。
他重新把精力集中到了两件事上：修炼和阵法。
修炼是主线，阵法是辅线。
两者交替进行，既不会因为长时间打坐而产生瓶颈疲劳，也不会因为长时间推演阵法而耽误修为进展。
这一年的最后几个月，四象宗上下进入了一种相对稳定的节奏。
宗门的事务由柳随风全权打理。
柳随风是金丹巅峰的修为，这个境界距离元婴只差一层窗户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修炼的重要性。
四象宗早就已经进行了分工。
战堂有战堂堂主负责日常调度。
炼丹房有青木叟的嫡传弟子管着。
外事堂和内务堂各有轮值长老坐镇。
各堂口的常规事务根本不需报到他这里来。
柳随风真正需要经手的，只有跨堂口的协调、重大变故的决策和对外联络这三类事。
魔物入侵之后，这三类事情的密度确实比太平年月高了不少，但远没到让他连修炼时间都挤不出来的地步。
他每天固定在后殿闭关三个时辰，这个时段除非是金丹级魔物出现在宗门百里之内，否则谁也不许打扰。
三个时辰对金丹巅峰来说不算长，但足够他把当天的周天运转完，甚至还有余力感悟自身意境。
林玉梦和阿竹这边，情况则正好相反。
头几次对付金丹魔物的时候，两人还能凭借修为优势和默契配合干净利落地斩杀。
但到了这一年的下半年，魔物们似乎也学精了。
它们不再单独行动，不再轻易上当，血遁术用得越来越狡猾。
有一次阿竹追一只金丹后期的魔物，眼看就要截住，那魔物居然佯装血遁，在原地留下一团血雾，本体却藏进了地下，等阿竹穿过血雾的瞬间突然暴起，差点一爪子撕开阿竹的护体灵光。
要不是林玉梦反应快，从侧面一剑逼退了魔物，阿竹至少要受不轻的伤。
两人那一战打了整整四个时辰，从荒石岭一路追到黑风峡边缘，最终才将那魔物困杀。
回来之后阿竹难得地没有眉飞色舞地讲战斗过程，只是沉默地把破损的护甲递给炼器堂修理，然后一个人回了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