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胆子大些的筑基族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对上周焱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面对这位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元婴老祖，他们哪怕心中再有不甘，也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的，只能老老实实地各自散去。
有几个有一点阵法天赋的年轻族人，或许还抱着一些天真的想法。
他们还想着这位阵法师老祖是否能指点他们一番，就走得慢了些，还被其他族人狠狠瞪了一眼，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周焱和周之晨虽然是父子，两人中任何一人，对于周家其他人来说都是绝对强者，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其他人并不怕周之晨——因为他们了解周之晨，知道他的脾气秉性，知道如何不出问题！
但对于周焱，他们是真的怕，他们一点也不了解周焱，上次在临江郡的试探就遭到了当头一棒，现在继续试探指不定会被如何收拾！
周之晨陪着周焱进了正厅。
正厅是新修的，比当年周家老宅的厅堂宽敞了不少，陈设却一如既往地简朴，没有过多的雕饰。
墙上挂着一幅碧波湖的水墨图，笔法粗糙，一看便知出自族中某位修士之手。
父子二人分主次落座，有侍女奉上灵茶，随即被周之晨挥手屏退，厅中便只剩父子二人。
安静了片刻，周之晨率先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已经猜到答案的了然。
“父亲帮青莲宗修复了阵法……您这是准备回东洲的四象宗了？”
周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点了点头。
“嗯。”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表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本来修复了青莲宗的阵法之后，就可以离开了，只是还有最后的收尾，他还需要和儿子告别一下，这才回来一趟。
“这次回西荒已经耽搁了不少时日，修炼落下一大截。”
“这边没有四阶灵脉，以我的修为，纯靠丹药和灵石支撑，短时间内或许尚能坚持，时间一长便是坐吃山空，这完全是散修的做派。”
“甚至大多数元婴期的散修，修炼时都需要找小型的四阶灵脉来维持自身修炼。”
“你在金丹期，而且长期居住在灵脉之内修炼，或许感受不深。”
“但到了元婴期，每精进一分所需要的灵气都是海量，没有四阶灵脉做根基，光靠外物根本撑不住。”
他望向窗外碧波万顷的湖面，目光微微深远了几分。
“我还是得回东洲大陆。”
“那边有四阶灵脉，有宗门资源，修炼起来事半功倍，绝非在外界修炼可比的。”
“而且……”
他顿了一下。
“你母亲还在那里。”
林玉梦还在四象宗修炼。
他正常修炼时，林玉梦基本都是陪着他修炼的。
还有阿竹也该结婴了，这事儿他从来没在周家说过，周家也不清楚情况，但不代表这事就不存在了！
他虽然嘴上从来不提儿女情长，心里却是一直惦记着的。
修行的路无比漫长，大量修士都在路途中不断掉队，多一个人陪着他，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周之晨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他理解父亲的选择，也从未想过要挽留父亲。
母亲的事他听父亲提过几次，虽然父亲每次都是三言两语带过，但他能听出那平淡语气之下的牵挂。
更何况，父亲虽然已经好几百岁了，放在金丹期绝对算得上老年人，对于一些寿元偏短的金丹修士来说，都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年纪了！
可对于寿元过千的元婴修士来说，这个岁数还算正值盛年！
以父亲的根基和年龄，元婴中期基本不会有太大问题，元婴后期只要肯下功夫，未必不能冲击。
至于化神？！
已经是这个世界的顶点了！
在这个世界，化神之后就意味着要飞升上界，这是天道法则，不可违逆。
越国五大宗门传承无数年，从未出过一位化神修士，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便是越国的上限了！
也是周之晨认知的上限！
他从未想过父亲有可能走到那一步，也不敢想。
对于越国修士而言，现实的天花板就是元婴后期，再往上便是不切实际的奢望了。
父子二人又聊了一阵家族近况。
周之晨一一禀报，说华莲郡这边一切安好，青莲宗划拨的灵田和矿脉已经交接完毕。
族中几位筑基修士借着灵地之利修炼进展不错，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培养出真正的金丹修士，而不是什么可笑的金丹种子！
只是金丹修士始终是个缺口，他虽已金丹中期，但一个家族不能只有一个金丹撑门面。
后继无人的话，金丹家族的名声是维持不下去的！
这件事他一直放在心上，却苦于没有太好的办法。
以前周家也不是没有培养过金丹修士，那时周家也是有金丹种子的。
可惜种子始终是种子，并没有开花结果，反而浪费了周家的培养，可以说是纯亏！
但不培养又不行！
不少金丹家族在就是因为上一辈金丹修士死了，后面又无法培养出新的金丹修士，只能沦落成筑基家族，甚至直接分崩离析也是十分常见的！
周焱听完，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五颗拳头大小的圆珠，在桌上一字排开。
五颗圆珠分呈金、青、蓝、赤、黄五色，每一颗都散发着精纯而内敛的灵力波动，表面流转的光泽如同活物一般在珠身上缓缓游走。
周焱指着圆珠说道。
“这是五颗外丹，分属五行。”
“每一颗都能培养出一位外丹修士来。”
他顿了顿，神情严肃了几分，补充道。
“外丹修士的战力介于筑基和金丹之间，本质上是以外丹代替金丹，将外丹植入丹田，借此催发出远超筑基期、接近金丹修士的战力。”
“但代价也很明确，一旦融合外丹，丹田便被外丹占据，从此再无丝毫修炼潜力，修为彻底止步，寸进不能。”
“外丹修士不仅是潜力上不如正常金丹修士，实力上也不如正常金丹修士，更重要的是连寿元也不如正常金丹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