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站在裂缝边缘，感受着从那片虚无中透出的寒意，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悟。
原来这就是“空”！
空间法则之所以难以领悟，就是因为它的本质是“空”。
修炼者习惯了在“有”的世界中感悟法则，有灵气的流动，有物质的变化，有因果的牵引。
但空间法则的根基却建立在“空”之上，你越是去寻找它，它就越不存在；你越是试图去抓住它，它就越是虚无。
唯有先理解了什么是“空”，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空间”。
周焱闭上眼睛，将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空”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这个领悟不能直接帮他推演出什么神通，但它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之前从未注意过的门。
他之前观察空间乱流时看到的那些法则纹路、空间褶皱、坍缩与膨胀，此刻在这个领悟的映照下，忽然有了全新的含义。
空间，不是承载万物的容器，而是“有”与“空”之间的那个界限。
空间法则，就是掌控这个界限的能力。
压缩空间，就是让“有”更靠近“空”；
折叠空间，就是让“有”绕过一部分“空”；
撕裂空间，就是让“空”涌入“有”。
周焱豁然开朗。
他的元婴在这一刻剧烈震动，空间印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银灰色光芒，整个丹田都被照亮了。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从空间印记中涌出，与他这些日子感悟到的所有法则碎片融合在一起，在他脑海中逐渐凝聚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那是一道银灰色的轨迹。
从起点到终点，两点之间的空间被折叠起来，像是一张纸被对折了一下。
而在折叠的瞬间，他只需要轻轻一步，就能从起点直接抵达终点。
虚空穿梭。
他看到了这门神通的完整框架。
当然，这只是框架。
真正的神通还需要无数次的尝试和打磨，需要在实战中不断修正和完善。
但框架有了，剩下的就是时间和精力的问题了。
周焱发现了一个他之前一直没有太在意的细节。
那些空间裂缝，并不是固定在一个位置不动的。
它们会突然消失，又在数百丈甚至数千丈之外突然出现，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轨迹可循。
本质上这就是虚空穿梭！
是比他见过的银霄的那种虚空穿梭，还要纯粹的虚空穿梭！
最纯粹的、最本能、最接近本质的虚空穿梭！
周焱意识到自己之前走入了一个误区。
他一直把虚空穿梭想象成一种需要主动施展的法术，按部就班地撕裂空间、构建通道、穿过通道、再从另一端出来。
但空间裂缝本身没有意识，它们不会结印，不会念咒，不会运转任何功法，它们只是这个破损空间的一部分，却天然地就能完成穿梭。
这说明什么？
说明虚空穿梭的本质不是一种法术，而是一种现象。
一种只要满足了特定条件，就会自然而然发生的现象。
他要做的不是学会怎么施展这个法术，而是搞明白这种现象发生的条件，然后让自己的身体满足这些条件。
方向对了，一切就都通了。
从这一天起，周焱不再将精力放在躲避虚空裂缝上，而是开始主动观察它们的穿梭过程。
这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
虚空裂缝的穿梭快得惊人，从消失到出现在另一个位置，整个过程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以普通元婴修士的目力，根本捕捉不到其中的细节，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结果！
那就是这边消失了，那边出现了，中间的过程完全是一片空白。
甚至可以说没有中间过程，因为这个过程实在太短，短到元婴修士都无法反应过来的程度！
但周焱不是普通元婴修士。
他的空间灵体让他对空间波动的感知远超同阶，再加上这段日子炼化了大量空间之力，他的双眼已经能够在某种程度上“看见”空间的细微变化。
当一道裂缝即将穿梭时，它周围的空间会出现一种特殊的褶皱，像是一块被捏紧又松开的绸缎；
紧接着裂缝本身会向内坍缩，从一个不规则的裂口变成一个无限小的点；
然后这个点会在极远处的另一个位置重新展开，恢复成裂缝的模样。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但如果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万分之一个刹那上，就能看到更多细节。
一次看不到，就十次。
十次看不到，就百次。
百次看不到，就千次。
……
总有机会看清楚的！
周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每一次观察中获得的碎片化信息。
那些一闪而过的空间褶皱、坍缩与展开的方式、消失点与出现点之间的空间波动差异，都被他一丝不差地记在心里，然后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拼接、修正、再推演。
这就像在拼一幅没有图纸的拼图，每一块碎片都小得可怜，而且大部分碎片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但周焱有的是耐心，他在核心区一待就是半个月。
期间经历的虚空风暴不下百次，观察到的裂缝穿梭更是不计其数。
面对这么密集的虚空风暴，和裂缝的穿梭，换一个普通元婴修士早就被切成肉泥了，根本不会有丝毫的存活机会！
周焱不仅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甚至还能受益，换个人还真不行！
这就有些像周焱以前听说过的神宗遗迹，或者说化神修士陨落之地一样。
在他们陨落的地方，会形成特殊的空间环境。
这种环境对于修炼同根同源的修士来说，能占据极大的优势，其次是修炼同种属性的修士在里面也会得到加成！
这样的空间对于修炼其他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并不算友好，但因为有利可图，还是有大量修士源源不断的涌入，在里面争夺机缘！
现在这个空间又何尝不是这种情况呢？
最大的差别就是，空间属性太罕见了，空间属性功法更是无从谈起，对于修仙界的修士来说就是无差别压制。
里面除了、虚空晶、虚空花这种产量本就极低的东西外，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才没多少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