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梦没有纠结周焱气势上的变化,而是松了口气,眼中的担忧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嗔怪。
“你还知道回来?”
“一走就是一年多,连个传讯都不发,我还以为你在外面遇到了危险,以为之晨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了,因为周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周焱开口解释道。
“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情,耽搁了点时间。”
林玉梦微微一怔,随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翠绿色的身影从她身后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周焱的胳膊。
“焱叔!”
阿竹抬起头,似乎有些委屈。
“焱叔你总算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你走的时候明明说最多半年就回来的,结果一走就是一年零三个月又十二天!”
“你骗人!”
“焱叔是个骗子!”
周焱低头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数得这么清楚?”
“当然!”
阿竹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
“我每天都在数,一天都没落下!”
周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道。
“都金丹巅峰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阿竹被他揉得眯起眼睛,嘴上却还嘟囔着。
“那当然,我可是很努力的……”
“不过焱叔你别转移话题,你下次再这样一声不吭地跑那么久,我就……我就……”
周焱眉头一挑。
“你就怎样?”
阿竹思索了一下,眼珠子一转。
“我就让梦姨把你也关在宗门里,哪儿也不许去!”
林玉梦在一旁听得莞尔,轻轻拉了拉阿竹的衣袖。
“好了,你焱叔刚回来,先让他回山再说。”
阿竹这才松开周焱的胳膊,但依旧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像个生怕他再跑了的小尾巴。
周焱和林玉梦并肩飞入山门。
一路上遇到的宗门弟子纷纷躬身行礼,眼中都带着敬畏和欣喜。
周焱这位太上长老回来了,这个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四象宗。
作为四象宗战力仅次于赤鲸散人,还是一位四阶阵法师的太上长老,而且道侣也是元婴修士的人。
周焱在四象宗的地位本就特殊,是属于地位隐隐和赤鲸散人持平的人!
周焱一边飞,一边问林玉梦。
“宗门这一年多来情况如何?”
林玉梦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大体平稳,但麻烦也不少。”
“异界魔族的数量确实在增长,而且不只是数量的问题——它们的实力也在变强。”
“赤鲸道友坐镇山门,血影上人去了一趟青石关那边。”
“听说这周边数十个宗门内,近期接连有几只金丹期的魔物突破了元婴,正在那边作乱。”
周焱点点头,这和张远飞说的差不多。
“还有一件事。”林玉梦压低声音。
“三个月前,有人在东海那边发现了一个刚出现的魔渊,规模不大,但位置很不好,离东海剑阁的地盘不远。”
“东海剑阁已经派人去查探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周焱的眉头皱了起来。
“魔渊?”
魔渊是异界魔物进入这一界的通道,一旦形成就很难彻底关闭。
如果东海那边真的出现了魔渊,那事情就严重了。
他们这里虽然是东洲大陆,但距离东海并不远,以后很可能就成为外围后来扩散区域。
虽然不是首当其冲,但也让人十分难受!
东海剑阁虽然比四象宗强大很多,内部有大修士,但毕竟只是元婴势力,面对墨渊这种通道,他们分分钟就能被教育怎么做人!
林玉梦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暂时只是传言,还没有确凿的消息。”
“你先别急,回山后我让弟子们把最近的情报都整理出来,你慢慢看。”
周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三道遁光飞入四象宗四座主峰中的朱雀峰。
林玉梦和周焱都居住在朱雀峰,两人共同执掌一峰。
阿竹自然也是住在旁边。
周焱站在洞府门前,看着熟悉的竹林和云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周家本来才是他的家,现在回到自己和人一同建立的四象宗,他居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家,这个字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有家人在的地方!
或许只是心中的一种念想,你说它是家,它就是家!
“进来吧。”林玉梦轻轻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笑意。
“我给你泡茶,你把这一年多都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一件一件说给我听。”
周焱点了点头,抬步走进洞府。
阿竹立刻跟了进去,嘴里还念叨着。
“我也要听!焱叔你别想落下我!”
洞府的门缓缓关上,将山风挡在了外面。
竹林依旧在风中沙沙作响,云海依旧在崖下翻涌不休。
一切仿佛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但周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异界魔族的数量在增长,修为在变强,甚至出现了魔渊的传闻。
这些他一路上没有刻意打听,他都不知道!
这些变化看似只是零散的情报,但串在一起,却隐隐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是元婴期魔族即将跨界而来的消息。
他坐在茶案前,接过林玉梦递来的热茶,将这一年多的经历挑重点说了一遍。
他坐在茶案前,接过林玉梦递来的热茶,将这一年多的经历挑重点说了一遍。
他说起回到周家时,曾经鼎盛一时的修仙家族,已经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保留下来的上百修仙种子。
整个家族在灵溪县的祖地和蟠之园两处聚集之地,全部都被魔族嚯嚯了。
周家被逼得跑到临江郡固守待援,整个家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将剩余族人全部迁往青莲宗治下的莲华郡,在那里给他们重新安置了一片栖息之地。
虽然比不上当年周家祖地的风光,但好歹有了一个安稳的环境,不至于让周家就此彻底断绝。
他说到这里时语气很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她没有说话,知道周焱不是铁石心肠,只是已经见惯了生死,她给茶盏里续了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