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蹲下身，手指轻触石面上的阵纹，神识顺着纹路蔓延开去。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面色凝重。
“古阵法……至少是数十万年以前的。”
这座阵法早已停止运转，但阵纹中残留的能量痕迹表明，它曾有过极为恐怖的力量。
八根石柱上的黑色晶石应该是阵法的能量节点，如今晶石中的能量已不足十分之一，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周焱走到最靠近他的一根石柱前，仔细观察那颗黑色晶石。
晶石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但核心处仍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缓缓跳动，如同一颗沉睡的心脏。
“空冥石……”
周焱认出了这种材料，呼吸微微一滞。
空冥石是炼制空间法宝的顶级材料，在修仙界早已绝迹数万年。
而眼前这颗足有拳头大小，且经过了阵法的温养，内部蕴含的空间之力精纯到了极点。
他没有急着动手收取，而是先将神识探入石台下方。
果然，石台底部连着一条手臂粗的混沌能量通道，通道延伸向峡谷更深处，源头处传来的能量波动比这里要强上数十倍。
周焱站起身，目光投向峡谷深处。
“源头那个位置……”
那里一片漆黑，连暗紫色的天幕光芒都无法照亮，神识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向深处走去。
空冥石固然珍贵，但以他的性格，既然发现了能量通道，必然要追根溯源看个明白。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周焱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在沉睡中发出的鼻息。
同时，他体内的枯荣意境开始剧烈震颤，枝叶从皮肤表面自行浮现，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混沌能量。
周焱面色一变，枯荣意境从未有过如此反应。
他立刻压制住意境的躁动，将空间法则凝于双目，朝黑暗中望去。
这一望之下，他看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修士头皮发麻的东西。
黑暗深处，一条巨大的石蛇盘踞在峡谷尽头。
石蛇通体由灰黑色的岩石构成，蛇身粗逾十丈，盘绕了不知多少圈，几乎塞满了整条峡谷。
蛇头低垂，两只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正是那股嗡鸣声的来源。
但这条石蛇并非活物。
周焱以空间法则仔细观察，发现石蛇的身躯完全由阵法构成。
每一片蛇鳞都是一道独立的阵纹，无数阵纹层层叠叠、互相嵌套，构成了一具庞大到极点的傀儡之躯。
蛇身内部有一条贯穿始终的混沌能量通道，正是从祭坛方向延伸过来的那条通道的延续。
石蛇的身躯上，许多阵纹已经黯淡甚至断裂，暗红色的火焰眼眶也忽明忽暗，显然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侵蚀，傀儡的机能已所剩无几。
但即便如此，周焱依然从石蛇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
“这傀儡全盛时期……恐怕远超元婴，甚至超过化神。”
周焱心中迅速评估，随即又自我否定。
“不，那只是以前的事事情。”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此界天道有缺，灵气与魔气混杂，根本无法承载元婴以上的力量。”
“这傀儡即便曾经再强，如今也只是苟延残喘的残骸罢了。”
“最多能保留元婴巅峰的力量就到极限了。”
他缓缓靠近，目光死死盯着石蛇盘绕的身躯中央。
在那层层叠叠的蛇身环绕之内，有一株约莫半人高的灰白色小树。
小树扎根在石蛇身躯的一条裂缝之中，枝叶稀疏，却散发着极为浓郁的空间法则波动。
小树的根系深深扎入石蛇体内的能量通道，贪婪地吸取着混沌能量，树冠上凝结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果实，每一枚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之力。
周焱一下子眼睛都直了。
“空冥果！”
空冥果是空冥树的本源精华凝结而成，比空冥石还要珍贵百倍。
一枚空冥果，足以让精通空间法则的修士参悟出空间大道的根本玄奥，突破瓶颈的概率至少提升五成。
三枚空冥果同时出现在眼前，这个诱惑力大到连周焱这种心性坚韧之人，都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大修士’大三个字在向他招手！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石蛇傀儡虽然衰败，但核心区域必然有守护阵法。
一旦被触动，别说空冥果，连他自己都未必逃得掉。
更何况那株空冥树扎根在能量通道上，强行采摘必然会引发混沌能量的狂暴反噬。
“得先找到傀儡的控制核心。”
周焱以空间法则仔细扫描石蛇的身躯，目光最终定格在蛇头后方约莫三丈处的一块逆鳞之上。
那块逆鳞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个色号，上面的阵纹也最为密集复杂，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
“若能将控制核心暂时关闭几个呼吸，我就能用空间法则摘取空冥果。”
周焱心中飞速盘算。
“但靠近逆鳞本身就冒着极大的风险……”
他正思索间，峡谷上方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破空声。
周焱面色微变，身形一闪，无声无息地没入石壁上一道天然的凹槽之中，空间法则在身周形成一层折射光幕，将他的一切气息与光影尽数遮掩。
片刻后，三道遁光落在谷底祭坛旁。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修为约莫元婴中期，面容清瘦，颌下一缕长须。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看起来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一男一女，均穿着同样的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一条盘绕的小蛇。
年轻男弟子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师兄，这里的混沌能量浓度比外面高了数倍。”
中年男子点点头，目光扫过谷底的祭坛，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天蛇谷的深处……果然藏着镇谷之宝。”
中年男子喃喃道。
“宗门典籍中记载的‘空冥神树’，看来确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