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隙越難抓住,想抓住時機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金曦上人深吸一口氣。
“那就在最近的一次就直接破陣!”
他轉頭看向枯榮老人和落霞谷劍修。
“陣法周天匯聚之時,塔身魔紋會有不到一息的停頓。”
“我以金符鎮壓塔頂,落霞道友以劍光釘住塔身中段,枯榮道友以藤蔓封鎖塔底。”
“三處同時施壓,配合上其他人道友和小友源源不斷的功法牽制,逼那光柱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
“然後一舉破陣。”
說著,他掌心一翻,一枚金色圓珠出現在掌中。
破陣珠!
枯榮老人同樣翻掌,一枚墨綠色的珠子浮現,表面靈紋古老而繁復。
“老朽這枚破陣珠,壓陣。”
金曦上人點頭,目光死死盯著塔身魔紋的運轉。
“落霞道友,你負責塔身中段。”
“枯榮道友,塔底。我負責塔頂。”
“听我號令。”
塔身魔紋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亮,運轉速度越來越快。
石台上的魔族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攻勢驟然凶猛起來,試圖拖住三方修士的腳步。
三名元嬰中期魔族同時朝金曦上人撲來,漆黑魔龍、血色巨斧、腐骨毒霧三面夾擊。
周焱和厚土真君幾乎同時擋了上去。
周焱一劍劈開那道魔龍,厚土真君一掌拍碎血色巨斧,清虛真人以太虛縛魔網困住那團腐骨毒霧。
三人合力,將三名元嬰中期魔族死死擋住,不讓對方靠近金曦上人半步。
塔身魔紋的光芒達到了極致,暗紅色的光柱從塔底一路涌上塔頂,整座尖塔如同被點燃的火炬。
金曦上人目光一凝。
“就是現在!”
他眉心飛出一道金色符 ,化作百丈金符,朝著塔頂狠狠壓去。
落霞谷劍修赤紅劍光暴漲,化作一道百丈劍虹,釘入塔身中段。
枯榮老人袖袍一揮,墨綠色的藤蔓鋪天蓋地,將塔底團團纏住。
三處同時施壓。
配合上下面二十好幾的元嬰修士,和數量龐大的金丹、築基群體的協同攻擊!
塔身魔紋在那一瞬間驟然停頓。
塔底的暗紅光柱失去了塔身的引導,猛然爆發出來,如同決堤的洪水,朝四面八方噴涌。
金曦上人抓住這一瞬,掌中破陣珠朝塔底光柱正中砸去。
枯榮老人那枚墨綠破陣珠緊隨其後,落在光柱的另一側。
兩枚破陣珠同時爆發。
金色與墨綠色的光芒從塔底沖天而起,將那道暗紅色的光柱從中間生生截斷。
光柱斷裂的一瞬間,整座黑色尖塔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塔身從中間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無數魔紋同時熄滅,暗紅色的光芒如退潮般消散。
籠罩石台的殘余光罩徹底碎裂。
那些黑色觸手也在同一時間僵直,然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魔氣消散在空氣中。
塔頂那道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朝裂谷深處遁去。
光罩一破,魔族陣腳頓亂。
黑色尖塔從中間裂開,暗紅魔光如退潮般消散,籠罩石台的殘余光罩徹底碎裂。
塔頂那道黑影化作黑光遁入裂谷深處,魔族陣腳頓亂。
但修士一方的歡呼還未出口,便發現事情遠沒有結束。
這處據點的規模遠超戰前估計。
裂谷之下,魔族經營數年,將天然溶洞與人工開鑿的甬道連成一片,石室、洞府、暗道縱橫交錯,如同一座地下魔城。
魔氣從岩壁縫隙和地底深處不斷滲出,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黑霧。
修士一入其中,護體靈光便被魔氣侵蝕,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法力消耗比在外頭快了何止數倍。
而魔族身處其中,卻如魚得水!
它們本就以魔氣為食,在這濃郁魔氣之中,法力充沛,恢復極快。
一個金丹後期的魔族被斬傷,退入暗道深處,不過數十息功夫,再沖出來時傷口已經愈合大半,氣息不減反增。
反觀修士一方,每催動一次靈光護體,每斬出一道劍光,法力便實實在在地少一分,恢復卻慢如抽絲。
兩相對比,修士需要消耗的法力是極為可怕的。
一旦正面一戰,他們只有使用外面帶來的各種丹藥!
可惜,在一路上被魔族層層阻擊下,他們手里的丹藥已經消了大半!
更麻煩的是地形。
魔族在這地下魔城中經營數年,每一條甬道通向何處、每一間石室有幾個出口、每一處暗道在哪個拐角匯合,它們爛熟于心。
而修士們初入此地,不辨東西,往往追著追著便迷失方向,一頭扎進魔族預設的埋伏之中。
一時間,修士一方雖然佔據了上風,將魔族從塔前陣地逼退,卻始終無法將優勢轉化為真正的戰果。
魔族憑借地利,在甬道與石室間時隱時現,暗紅魔光從石壁孔洞中冷不防射出,一擊便走。
等修士追過去,對方早已鑽入暗道,從另一側再度偷襲。
修士們如同闖入了一座巨大的迷宮,處處被動,處處挨打。
賀山帶著天岳宗的金丹修士結陣推進,劍陣光芒連成一片,將一道又一道射來的魔光絞碎。
但甬道太窄,劍陣施展不開,魔族從側壁孔洞中偷襲,兩名金丹初期的弟子躲閃不及,被魔光掃中,護體靈光碎裂,慘叫著倒飛出去。
厲魂真人祭出黑色令旗,旗面化作光幕,掩護四象宗的修士且戰且退。
但光幕上的裂紋越來越多,魔族似乎認準了他是軟柿子,集中火力猛攻。
陸清河連甩數道雷符,炸碎了幾道魔光,卻也只能勉強維持。
清虛真人以太虛縛魔網困住一處暗道出口,將三名魔族困在網中。
但不等他收網,側壁驟然裂開,又沖出兩名魔族,腐骨毒霧撲面而來。
他不得不撤網後退,那三名魔族趁機破網而出,遁入暗道。
厚土真君一掌拍碎一面石壁,露出後面藏著的兩名魔族。
但那兩名魔族並不戀戰,轉身便退入更深處,厚土真君追了兩步,發現前方是一條三岔甬道。
每條甬道深處都傳來魔氣波動,他不得不停下腳步,以免孤軍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