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秦京茹那一番直白又冷漠的话,像一盆冰凉的井水,狠狠浇灭了秦淮茹心中最后一点指望。
她瞬间就彻底明白了自家表妹的心思。
秦京茹这是摆明了不想掺和自家的烂事,彻底撒手不管了。
往日里,秦京茹虽说性子现实、目光短浅,遇事爱计较得失,但看在亲戚一场的情分上,多少还会帮自己搭句话、跑跑腿。可这一次,面对棒梗丢工作、一家人陷入困境的大事,秦京茹态度决绝,半点情面都不留。
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的家事,你自己解决,我一概不沾边,绝不帮忙。
亲戚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偌大的四合院里,平日里邻里街坊看似热热闹闹、人情温热,可真到了自家落难、需要求人帮忙的时候,秦淮茹环顾四周,竟发现自己孤立无援,身边没有一个能搭把手、说句公道话的人。
易中海作为院里的一大爷、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地位最高、说话最有分量,她早已低声下气、百般哀求,磨破了嘴皮,可最终也是徒劳无功。一大爷重情,但更讲规矩,棒梗手脚不干净的错摆在明面上,他就算有心偏袒,也不敢公然违背厂里的制度。
表妹秦京茹彻底抽身,邻里无人可求,唯一剩下的、也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只剩下何雨柱。
整个四合院,唯独何雨柱最心软、最重情义,最吃软不吃硬,也是唯一一个屡次纵容她、帮衬她、事事护着他们一家三口的人。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只能放下所有脸面,亲自堵着何雨柱,苦苦哀求。
想通这一切,秦淮茹眼底泛起一层酸涩的水汽,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委屈与难堪,收拾好情绪,默默站在了中院通往后院的必经路口,静静等候何雨柱归来。
秋风轻轻拂过院落,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簌簌作响。秦淮茹身姿单薄地立在原地,眉头紧锁,满心皆是焦灼与忐忑。她心里清楚,这一次棒梗犯下的错实在不光彩,手脚不干净偷拿厂里东西,被后厨直接辞退,换做旁人,根本不会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可她别无选择,为了家里三个孩子,为了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哪怕低头求人、受人白眼,她也必须试一试。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沉重又带着几分郁气,不用抬头看,秦淮茹就知道,是何雨柱回来了。
此刻的何雨柱,心情差到了极点。
下午在轧钢厂,他刚被易中海狠狠训斥了一顿。易中海语重心长、字字恳切,句句都在情理之中,字字句句都点透了棒梗的过错、厂里的规矩,也点透了他屡次无底线帮衬秦淮茹一家的荒唐之处。
一番训话下来,何雨柱心里又气又闷,憋屈到了极致。
他气棒梗不懂事、不知好歹,好好的后厨安稳工作不珍惜,偏偏贪小便宜、手脚不干净,自毁前程;也气自己一次次心软纵容,到头来落得里外不是人,被一大爷当众说教,颜面尽失。
满肚子的火气与郁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何雨柱耷拉着眉眼,脚步沉重地从厂里走回四合院,只想早点回家关门休息,躲开院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情琐事。
刚踏进中院的院门,余光就瞥见了立在路口的秦淮茹。
何雨柱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眉头当即紧紧皱起,心底的烦躁瞬间翻涌而上。
他太了解秦淮茹了。
这个点守在这里,不用多想,必然是为了棒梗的工作之事而来。
何雨柱此刻身心俱疲,半点不想掺和她家的烂事,更不想再为棒梗的错误买单。没有丝毫犹豫,他脚下一转,刻意偏过头,打算绕开秦淮茹,直接回自己的屋子。
能躲一次是一次,他实在不想再听那些卖惨求情的话了。
可秦淮茹早就在路口死死盯着他的身影,全程没有移开过半分目光。
见何雨柱刻意躲闪,想要绕路离开,秦淮茹瞬间急了,再也顾不上矜持,立刻抬脚快步上前,几步就冲到了何雨柱身前,稳稳站住,直接拦住了他前行的去路。
她身姿纤细,挡在路口中央,眼神带着急切与恳求,死死看着面前的何雨柱,没有丝毫退让。
何雨柱脚步一顿,看着眼前避无可避的人,心底的无奈与烦躁愈发浓重。
他心知肚明,今天这一关,躲不过去了。
索性停下脚步,抬起头,神色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冷漠,看着面前满脸急切的秦淮茹,语气不冷不热地开口:“秦姐,说说吧,特意在这儿堵我,找我干什么啊?”
其实,不用秦淮茹开口,他早就把对方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想让他出面,去厂里说说情,托关系帮棒梗恢复后厨的工作。
可经过易中海的一番敲打,再想起棒梗屡教不改的毛病,何雨柱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这件事,无论秦淮茹怎么求、怎么闹,他都绝不会再插手,绝不会心软妥协。
棒梗自己犯下的错,理应由他自己承担后果,不能永远让别人替他收拾烂摊子。
面对何雨柱平静疏离的眼神,秦淮茹心里微微一慌,敏锐地察觉到了何雨柱此刻的冷淡。
以往不管发生什么事,何雨柱哪怕生气,对她也会留几分情面,可今天,他的眼神里没有包容、没有心软,只有不容置喙的坚决。
但她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刻意放软的委屈与哽咽,缓缓开口:“柱子,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啊。”
她的话术,和下午找易中海求情时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
无非就是家里日子艰难,她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不易,棒梗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安稳的后厨工作,能补贴家用,如今丢了工作,家里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难以为继。
句句都是难处,字字都是辛酸。
只是不同的是,沉稳内敛、顾全大局的易中海,纵使再同情她的遭遇,也只会理性分析利弊,讲道理、讲规矩,绝不会失态落泪。
可秦淮茹不一样。
她最擅长的,就是以柔克刚,以情动人。
话音落下,她眼底的泪水瞬间蓄满眼眶,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泪珠在眼底打转,随时都会滚落下来,满脸的无助与凄苦,一副受尽委屈、走投无路的可怜模样,让人看着心生不忍。
若是换做往日,见她这般模样,何雨柱早就心软妥协,二话不说答应帮忙。
可今日,任凭她泪眼婆娑、百般卖惨,何雨柱的心却硬得像块磐石,没有半分松动。
他定定地看着秦淮茹,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秦姐,这话我之前就说过了,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想了。棒梗这孩子手脚不干净,犯了厂里的规矩,单凭这一件事,后厨的工作,他就彻底不用想了,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语气决绝,态度强硬,彻底堵死了秦淮茹所有的念想。
秦淮茹脸上的委屈瞬间僵住,眼底的泪水还悬在眼眶里,整个人都懵了。
她没想到,一向对自己有求必应、百般纵容的何雨柱,这次竟然如此铁石心肠,半点情面都不留。
不甘心的她,还想再开口哀求,打算再说说家里的难处,说说孩子的不容易,试图用多年的情分打动何雨柱。
可就在她刚要张嘴的瞬间,院门口再次传来了一阵平缓的脚步声。
是何锋回来了。
何锋步履缓慢,神色恍惚,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心事重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低沉压抑的气息,与往日的沉稳从容截然不同。
何雨柱余光瞥见归来的何锋,当即撇开身前的秦淮茹,脸上瞬间褪去了方才的冷漠严肃,取而代之的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与关切。
他快步走上前,迎向何锋,语气亲切地问道:“叔,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一连好几日都没回家,院里也没见你的人影,我还一直惦记着你呢。”
何锋闻声,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目光涣散,整个人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此刻的他,内心一片混乱,思绪繁杂,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此前几日,他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为冉秋叶讨回公道,满心满眼都是复仇、追责,一心想要让那些伤害冉秋叶的人付出代价。可连日奔波下来,事态几经波折,很多事情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
此刻被何雨柱突然一问,他瞬间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甚至茫然地反问自己:自己这几日奔波忙碌,到底是为了什么?接下来又该做什么?
复仇的执念慢慢褪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自责与茫然。
沉默片刻,何锋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扯出一抹牵强的神色,对着何雨柱淡淡开口:“柱子,没事,就是出去处理了一些零碎小事,耽误了几日。我有些累了,先回屋休息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没有多余的寒暄,说完便不再多言,脚步虚浮、昏昏沉沉地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何雨柱看着叔叔疲惫落寞的模样,心里虽有疑惑,但见他状态极差,也不好多追问,只能懂事地点了点头,任由他离去。
而一旁的秦淮茹,全程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说出半句求情的话,就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她眼睁睁看着何雨柱转头问候何锋,自始至终再也没有看过她一眼,仿佛她这个人、她的难处、她的哀求,都变得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她还攒了一肚子的委屈说辞、求情的软话,还想着再苦苦哀求一番,哪怕放低所有姿态,也要争取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