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市公安局的辦公室里,何鋒正站在窗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桌上的文件已經處理完畢,關于婚禮現場的安保部署、警力調配、應急方案,都已一一落實。他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眉頭微蹙——雖然馬欣沒細說任務的具體內容,但他知道,這次行動遠比看上去更危險。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進。”
趙磊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報告︰“局長,所有部署都按您的要求安排好了。外圍由武警支隊負責警戒,宴會廳內部安排了六名便衣,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偵查員。另外,我們還調取了現場水質等檢查,安排了專人24小時盯守。”
何鋒接過報告,快速翻了幾頁,點了點頭︰“做得不錯。”他抬頭看向趙磊,語氣嚴肅,“有件事必須強調——馬欣的反偵察能力很強,你們在監視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能暴露自己,更不能干擾她的行動。記住,我們的任務是配合,不是主導。”
“明白!”趙磊立正敬禮,“我們會保持距離,只在她需要支援時提供幫助。”
“嗯。”何鋒揮了揮手,“下去吧,讓弟兄們打起精神,千萬別出岔子。”
趙磊應聲離開,辦公室里又恢復了安靜。何鋒走到桌前,拿起那張他偷偷準備的求婚戒指盒,輕輕打開。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戒指上鍍了一層銀輝。他低聲呢喃︰“等這次結束,我們就結婚,好好過日子。”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像無數雙注視著的眼楮。一場看似普通的婚禮,即將成為多方勢力角力的舞台。而馬欣和何鋒心里都清楚,這場任務,不僅關系到成敗,更關系到他們能否真正抓住屬于自己的未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時,何鋒正對著那份調查文件出神。紙張邊緣被他攥得發皺,上面關于馬欣的種種疑點像針一樣扎在心上。他深吸一口氣,將文件鎖進抽屜,指尖在冰涼的金屬鎖扣上頓了頓,才起身開門。
“何鋒,我找你有點事。”馬欣站在門口,手里捧著一摞卷宗,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陽光落在她發梢,看著竟有幾分溫柔。
何鋒側身讓她進來,掩門時指尖微微發緊︰“找我什麼事?”
“就是咱們婚禮的事,”馬欣將卷宗放在桌上,轉過身來看著他,語氣帶著點期待,“不是說提前了嗎?你的那些戰友和同事都知道了嗎?別到時候人手不夠,場面冷清了。”
“放心吧,”何鋒靠在桌沿,努力讓語氣听起來自然,“我已經跟老戰友們打過招呼了,局里的同事也都知會了一聲,到時候肯定熱熱鬧鬧的。”他看著馬欣的眼楮,試圖從那片清澈里找出一絲慌亂,可她的目光坦蕩,反倒讓他心里更不是滋味——是自己太多心,還是她藏得太深?
馬欣似乎沒察覺他的異樣,往前湊了兩步,聲音放軟了些︰“那……我能不能提前去看看婚禮現場啊?你也知道,女孩子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婚禮,總想著親手布置得合心意些。”她微微垂著眼,長睫毛輕輕顫動,帶著點小女兒家的憧憬,“就看一眼,不添麻煩的。”
何鋒心里猛地一沉。調查文件里提到,馬欣曾與境外人員有過隱秘接觸,時間就在她聲稱“獨自旅游”的那段日子。而三號領導即將出席婚禮的消息,只有極少數人知曉——如果馬欣真有問題,婚禮現場豈不是最好的動手時機?他想起冉秋葉之前莫名卷入的那場“意外”,當時馬欣也恰好在場,難道那件事也與她有關?
無數念頭在腦海里翻騰,何鋒卻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行啊,下班我帶你去。正好看看哪里不合適,咱們當場改,省得回頭手忙腳亂。”他得穩住她,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上級已經安排琉球島那邊協查,只要再等幾天,真相總會水落石出。如果她只是被脅迫,或許還有挽回的余地;可如果她真的是奸細……何鋒握緊了藏在身後的拳頭,指節泛白。
馬欣笑開了,眼里像落了星光︰“太好了!那我先去忙了,下班等你。”她轉身拿起卷宗,腳步輕快地出了門,關門的瞬間,嘴角的笑意卻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辦公室里重歸寂靜,何鋒走到窗邊,望著馬欣遠去的背影,心里像壓了塊石頭。他到底是哪里得罪了這些暗處的勢力?從冉秋葉的事到如今的婚禮,一樁樁都透著詭異。可身為局長,他不能退縮,哪怕對手藏在最親近的人身邊。
他拿出加密電話,再次聯系上級︰“馬欣提出要去看婚禮現場,還說要邀請幾個‘朋友’。”
“按兵不動,”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有力,“正好借這個機會,把藏在暗處的人都引出來。琉球島那邊有了新線索,馬欣的那幾個‘朋友’,很可能就是當年那伙特務的殘余勢力。”
何鋒的心沉到了谷底,掛了電話,指尖冰涼。他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幸,希望馬欣只是被牽連,可現在看來,她或許從一開始就在布局。他多希望這一切都是誤會,那個會在他加班時送來熱湯、會在他受傷時紅著眼眶包扎的女人,怎麼會是敵人?
一整天,何鋒都心神不寧。處理公務時頻頻走神,看文件的目光總不由自主飄向馬欣辦公室的方向。趙磊幾次匯報工作,都被他心不在焉地打發了,直到傍晚下班鈴響,他才猛地回過神。
馬欣準時出現在門口,換了身淺藍色的連衣裙,襯得膚色愈發白皙。“可以走了嗎?”她笑著問,語氣里滿是期待。
“走吧。”何鋒拿起外套,與她並肩走出公安局。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看似親密的距離里,卻隔著千軍萬馬。
婚禮場地定在一家國營飯店的宴會廳,工作人員正在搭背景板,大紅的“�幀弊忠丫 諏甦 醒搿︰畏嬤缸懦︿詰牟賈茫骸拔杼ㄕ獗叻拋酪危 隹拖 腫笥伊腳牛 竺媼裊絲盞胤獎闋叨 br />
馬欣一邊听一邊點頭,眼神卻在悄悄打量四周——消防通道的位置、電源總閘的方向、窗戶的高度……她看似隨意地走到舞台側面,手指輕輕敲了敲牆壁︰“這里隔音不太好呢,到時候領導講話,別被外面的動靜打擾了。”
“已經跟飯店打過招呼了,那天會清場,閑雜人等進不來。”何鋒不動聲色地接話,目光掃過她觸踫牆壁的手指。那里正是監控盲區,如果有人想動手腳,這里確實是最佳位置。
馬欣笑了笑,轉過身來︰“你考慮得真周到。對了,何鋒,有件事忘了跟你說。”她頓了頓,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雖然沒什麼親人,但以前在外地工作時,認識了幾個好朋友。他們听說我結婚,特意說要過來道賀,大概四五個人吧,到時候不會太麻煩吧?”
何鋒心里冷笑——來了。他面上卻露出溫和的笑︰“說什麼麻煩?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人多了才熱鬧。到時候讓他們盡管來,我安排人接待。”他甚至主動補充,“需要我派車去接嗎?”
“不用不用,他們自己有車。”馬欣連忙擺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掩飾過去,“就是普通朋友,不用這麼興師動眾的。”
何鋒看著她故作輕松的樣子,心里像被冰錐刺著。他多希望自己能像從前那樣,毫無保留地相信她的每一句話。可現在,她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演戲。他甚至能想象到,她口中的“朋友”,此刻或許正在暗處盯著這個宴會廳,策劃著一場針對三號領導的陰謀。
“那我回頭把席位再調整一下,給你的朋友們留個好位置。”何鋒語氣如常,甚至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指尖觸到她臉頰的瞬間,兩人都僵了一下。
馬欣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觸踫,低下頭︰“謝謝你,何鋒。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馬欣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宴會廳,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