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阵营里突然有了自己人，这是桑柠万万没想到的。
不管这人是不是真心，至少在他安全下来前，他的情报应该都没问题。
不过，现在还不能太乐观，万一对方本就不安全……桑柠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陈莹已经挂了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其他师门的人。
桑柠则看着沈默发来的王老师通讯录人员的排查进度。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那行字上——“王知道更多，但已有反叛之心，可让她说出更多”。
怀柔？
但……
手写体。
不是折纸暗记。
为什么他第一次用折纸暗记传达信息，第二次却不用，不怕被发现了？
桑柠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久到念念都注意到了，见她表情不对，念念放下折纸，抱住桑柠的胳膊小声问道：“妈妈，这个纸条还有什么问题吗？”
“妈妈也没有思路，”桑柠摇摇头，“念念别担心，你回房间再折一会儿就自己休息了好不好？妈妈需要自己安静下来再想一想。”
“好。”念念点头，懂事地拿上折纸回了房间，离开时还贴心地给桑柠把门关上了。
等她关上门，桑柠想了想，还是拨通了陈莹的电话。
“第二张纸条是手写的，不是折纸暗记，你那位张师兄如果能用暗记传消息，第二次为什么要改用写字？你觉得，暗记被人知道模仿的可能和人的字迹被模仿的可能，哪个大？”
陈莹那头安静了几秒，显然之前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确实没理由换方式，暗记更隐蔽，只有我们师门的人知道，没人外传过，即使有身边人觉得折的方式奇怪，也不知道其中的意义，即使身份暴露，消息也不会暴露，甚至没人会想到消息是用折纸的步骤改变传出来的，但写字就不同了，写字的风险太大。”
“所以，这张纸条要么不是他亲自写的，要么不是他自愿写的。”
桑柠说完，把沈默查出来的资料发了一份给陈莹。
“这里面，是王老师通讯录里的人，前面几个，都是她重点标注了的人，果然，其中就有两个是有问题的，所以念念折纸的天赋，最开始就是新云的人从王老师的朋友圈里发现的，王老师应该没问题，你张师兄那边，有危险。”
陈莹语塞，多年不见的师兄终于有了踪影带来的兴奋感消失了。
“你是说，他在新云？而且被人控制了？我们能怎么办？”
桑柠看了一眼纸条。
“你知道当年你张师兄是因为什么和你师傅吵架的吗？”
“不太清楚，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因为师傅离开之前最想见的，就是多年不见的师兄，我们师兄们想找师兄回来见师傅最后一面，但是没人联系到师兄，师傅就这么去了，这成了师傅的遗憾。”
看来不是什么太坏的人。
既然如此。
“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的情况，既然对方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都放在调查王老师身上，那我们就如他们所愿，让我们的人盯着王老师，还有，张师兄的照片你有吗？”
“有？你要派人找他吗？我还能帮上什么吗？”
桑柠摇摇头，没多说。
她要看看张师兄是不是在念念身边。
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现在告诉陈莹，万一不是，不就白高兴一场了。
陈莹丧了气，说马上找照片发给桑柠，就挂断了电话。
桑柠想了想，又给保护王老师的人打了个电话过去：“王老师那边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一切如常。”
“今晚加派人手。”
“好的，我马上安排。”
电话挂断，桑柠仔细思考自己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地方，这样，应该已经是背后的人希望的样子了吧？
事情处理完，桑柠去了趟念念的房间，念念书桌上放着已经折好的折纸，已经上床睡着了。
桑柠给她把被子拉好，把门轻轻拉上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桑柠刚送完念念，手机就响了，是给王老师安排的保镖打来的。
桑柠直觉不妙，立马接起电话。
“老板，王老师不见了，十分钟前，她出门倒垃圾，然后就回了家，但是之后再也没见她出来过，上班时间到了也没见有动静，我们怕她出事，就悄悄上门看了看，发现门没锁，人不在，手机落在客厅茶几上。”
“你们没发现异常吗？”
“没有，除了倒垃圾的时候，没再见过她出来，我们一直盯着她的房门，所以怀疑她是从别的地方被带走的，果然，我们在窗户上发现了一个脚印。”
看来是被人从窗户带走的。
“监控看了吗？”
“八点三十分，王老师下楼倒垃圾，在垃圾桶旁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视线往监控死角的方向停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她扔完垃圾还弯腰捡起了一样东西，看过之后紧张地收了起来，之后她上楼，小区监控就再也没拍到她了。”
“可疑的人有吗？”
“有，清洁工来过两次。”
“能看清楚他们的长相吗？”
“看不见。”
“监控发给我，我再看看。”
桑柠收到监控视频，前前后后看了无数遍，之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王老师下楼的时候有往几个方向看，眼神似乎很安心。
但在垃圾桶边捡起了一样纸条似的东西后，她就再也没往那几个方向看过了，似乎是在……躲避？
桑柠立马把视频截取下来发给负责保护王老师的保镖队长：“你们的人，是在她开始的时候看的那几个方向吗？”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过来：“是的。”
消息确认，桑柠往后一倒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中了圈套了。
新云的人丢出那张带有欺骗性的纸条，根本不是为了让她把注意力放在王老师身上，而是诱饵，目的是确认王老师那边是不是暴露了。
她虽然加派了人手，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王老师不仅发现了那些人，还对那些人没有戒心，甚至很安心。
她都能发现的问题，对方肯定也发现了，知道她派去的人根本不是去盯王老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