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揽住她，“我们要学会放手，让孩子自己去闯。”
“我知道，我就是感觉太突然了，她明明还这么小。”
饶是再理智，桑柠也难免被这份情绪裹挟。
接下来的两周，念念每天都去实验室待着，当初说好的，和学校一样，上五休二。
周念安白天见不到她，晚上来傅家更勤了。
念念很高兴，她有很多事情想和念安说，偏偏她牢记保密条约，每次话到嘴边又只能收回。
然后周念安就能发现她的情绪，第一时间说自己身上发生的趣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现在念念身边的保护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周立诚和方雅馨也多少知道一点念念的事情，周念安来傅家他们就提醒过她，她都懂。
看着刚写没多久作业的念念开始打哈欠，周念安催促她：“念念快写，写完去睡觉，下次你太累就给我发消息，我就不来打扰你了。”
念念摇头，“不要，你就来，大不了困了我睡你自己玩，或者你陪我一起睡。”
周念安是她唯一的朋友，她才不想和念安因为工作的事疏远。
周念安眨眨眼，不让眼眶里打转的泪珠落下来，只点点头，她也怕念念太忙，渐渐地就和她这个朋友疏远了。
念念每天都会分出一点时间研究不同做法不同软硬的纸对折纸的适用度，每一样试过的，她都用笔记本记录了下来。
罗颖成了她的固定对接人，每次都是罗颖来她的办公室搬走她的折纸，顺便和她聊两句，偶尔是闲聊，偶尔是念念在折某一样东西时的想法或者心得等等。
有时候比较空闲，她还会帮念念收拾收拾办公室再离开。
研究了两周念念的折纸，罗颖对念念，已经多了几分对小孩子没有的崇敬。
那些数据不是念念特意折出来的，但这就是天赋，面对天赋怪，除了羡慕，会有崇敬，也因为念念明明还那么小，就能每天坐在办公桌前做这么久研究新的折纸。
这份定力，即使是大人，很多也是没有的。
念念感觉到她的态度变化，对她也越发亲近起来，两人在工作上已经有了默契。
这期间，经过念念的同意，实验室多了一位新成员，叫文泽，三十五岁，材料工程博士，刚从海外深造回来，带回了不少技术，他以后，除了实验室研究员的身份，还有一个念念助理的身份。
实验室对外说他是来补足技术方面的短板的。
但桑柠手里拿着孟德海给的一份更详细的资料。
文泽，之前在两家国际科研机构待过，参与过至少两个与柔性资料相关的研究项目，虽然都是编外人员，但他学习能力极强，两个项目的信息他都传了回来。
而这次给念念找助理桑柠会选择他，是因为资料上显示，他参与过的其中一个项目在数据建模阶段就引入了类似折纸的折叠逻辑。
不管是官方还是孟德海，都认为有他的加入，能让念念的折纸被更大化地利用。
桑柠看过后也赞同。
陈莹的资料还没过审，还去不了实验室教念念更多，从而引导出更多数据。
在陈莹进实验室之前，文泽是个不错的选择。
桑柠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见到文泽。
那次她去接念念，在实验楼外，文泽似乎出来一趟取了东西回去，早到了半小时倚在车门上刷着手机等念念的桑柠听见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你就是顾老师的妈妈吗？”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桑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嘴里的顾老师是念念，她收起手机抬头，一下就认出了文泽，没见过本人，但她看过他的照片。
只是他应该不认识她吧？这么主动上来打招呼干什么？
“我是。”
“你好，我是文泽。”文泽伸手：“孟主任跟我提过，谢谢你在一群人里选择了我，否则哪天我看到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我一定会很难过没亲自参与其中，哪怕只是当个边缘人物。”
桑柠伸手回握他，“你好，念念回家和我夸过你。”
“他说你总能猜到她下一步需要什么。”
“也不算猜的，主要我自己很了解这些，自然知道下一步需要做什么，是顾老师抬举我了。”
文泽说到了正事上：“顾老师最近一直在研究各种纸试折的效果，并且做下记录，我发现即使是她现在用得最顺手的折纸，也不是最符合她记录的，我想我也许能从其中提取出她最适合的折纸软硬，也许会让数据更准确，我想做。”
“做纸？”桑柠抿唇，对方不愧是材料工程博士。
“对。”
“你可以直接和负责人孟老师申请。”
“申请是能成的，但孟老师可能不会让我用这种事打扰顾老师，所以我找到你，和你说了这件事，我想请你和顾老师说说这件事，孟老师那边，只要顾老师愿意帮忙，我马上去申请。”
桑柠沉吟了一会儿，松口道：“我会和念念提这件事，但我不会帮念念答应你。”
“桑老师愿意帮忙提一提就已经很好了。”
文泽心情愉悦，和桑柠分开后就大步回了实验室。
念念出来正好撞见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妈妈你今天来得好早。”
“今天事情提前忙完就提前过来了，念念不也说妈妈有几天没来接你了吗？妈妈今天还早到了，开心吗？”
“开心。”
第二天念念到办公室的时候，文泽正站在她办公桌旁边，桌上的彩纸全被他整整齐齐叠成一摞。
之后每天都是，保卫员的工作都被他抢了。
见没有任何进展，文泽终于忍不住在念念另一边放了一摞他自己研究出来的纸张。
念念刚上手折就发现了不对：“折起来太顺滑了，文老师，这些纸是从哪儿找来的？”这就是她记了一堆笔记想找到的纸。
“我做的，我看你写写画画的那些，猜测你想找的纸是这样的，就试着做了一下，你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