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桑柠。”
她摆了摆手，站直了身体：“没事，可能是今天中午吃的东西不对。”
傅沉舟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胃里那股翻搅的感觉慢慢退下去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傅沉舟问。
桑柠端着杯子想了一下，“应该是上周，到今天，七天了。”
傅沉舟没有再问，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明天上午我陪你去医院。”
“没必要，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两天就好了。”
“如果是累的，那就去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累。”傅沉舟看着她，语气很平，“最近你已经尽量多的睡觉了，比之前睡得都多，还是天天没精神，这不对。”
桑柠想说没事，胃里又轻轻翻了一下，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她答应下来。
“好，但暂时别和念念说。”
第二天早上桑柠和傅沉舟一起去了医院，念念已经由秦妙送去实验楼。
医院的人不多，傅沉舟提前打了招呼约了医生，她坐在诊室里把最近的情况和医生说了，反胃、嗜睡、注意力不集中、容易累，持续大概一周多。
医生听完，问了一句：“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桑柠愣了一下。
她算了算，上次来应该是两个多月前。
但她最近太忙，根本没注意这件事。
医生没说什么，开了单子让她先去做检查。
等结果的时候她坐在走廊椅子上，傅沉舟在旁边等着。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觉得是？”她问。
“不知道，等结果。”
结果出来得很快。
桑柠拿着那张化验单站在诊室门口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傅沉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视线落在那行数值上。
“怀孕。”他把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六周多。”
桑柠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单子，脑子里同时涌上来很多事情。
实验室的进度、念念的安全、曲会泽还没收网、家属区的装修、曲会泽背后那条线还没查清楚，还有念念，念念怎么办，念念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才刚刚习惯在实验楼上班、刚刚适应秦妙跟着她，她又要分出去一部分精力。
还有傅沉舟。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那张单子，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睛里有光。
“你在笑。”她说。
“嗯。”
“你倒是高兴。”
“你不想？”他看着她，有些忧心：“你要是不想……”
桑柠想了想，老实说：“我不知道，太突然了，但你先别想这么多。”
医生从诊室里探出头来叫她的号，她捏着化验单走进去，傅沉舟跟在后面。
医生看了化验单，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最后说：“目前指标都正常，孕酮稍微偏低一点，但不严重，注意休息，不要熬夜，前三个月是关键期，不要过度劳累，过两周再来复查。”
桑柠点头，把医嘱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快中午了，傅沉舟跟在她旁边，揽着她的腰慢慢走。
“先不告诉念念。”她说。
“好。”
“等实验室那边的事情结束之后再说。”
“好。”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不问我为什么？”
“我理解你。”傅沉舟明白，对桑柠来说，现在重要的事情太多了，不能因为怀孕就都放下。
他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孩子找上门。
但他确实是开心的。
桑柠没有再开口，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往实验楼的方向开，她靠着座椅偏头看着窗外，手不自觉地放在了小腹上。
她对这个孩子还没有任何实感，但如果可以，孩子来了她还是想生下来的。
到家，她先回房间睡了一觉，傅沉舟没有去公司，在客厅待了一上午，把沈默发来的曲会泽资金链分析报告看完了。
中午她醒来的时候，客厅里飘着一股排骨汤的味道。
傅沉舟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切配菜。她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学会炖汤的？”
“刚学的，不腻，应该吃得下，尝尝？”
桑柠没有说什么，在餐桌边坐下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秦妙发来的消息。
是曲会泽和周恒终于找到安全路线开始行动了。
他们很谨慎，可惜，没用，桑柠早就准备好了。
“曲会泽和周恒昨晚试图用文泽的账号登录共享系统，文泽特意给他们留的门，但他们担心出事，特意回了周恒的办公室登录的，异地登陆，登陆被拒，系统自动触发了警报，他们的登录记录已经被留存了，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周恒那边情绪不太好，今天上午做实验的时候出了两次错。”
还真是给他们机会他们都不中用。
早知道给他们把异地登陆报警的设置给关了。
实在没想到这两个来偷数据的能这么蠢。
桑柠按按太阳穴，把手机放下，端起傅沉舟推过来的那碗汤。
汤的温度刚好，排骨炖得烂，山药和枸杞浮在清亮的汤面上，一点油花都没有，傅沉舟全撇干净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胃里被热乎的烫暖得舒舒服服的，没有翻腾。
傅沉舟坐在对面看着她喝完了半碗汤，才开口：“实验室那边，你要不要和林致说一声，让他多担待一点。”
“等我跟孟德海聊过再说。”她的进度纵使因为怀孕耽搁慢了，也比其他人快。
“好。”
下午到实验楼之后，桑柠先去了一趟孟德海的办公室。
她把门关好，在孟德海对面坐下来。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孟德海见她表情认真，赶忙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有些担心：“什么事？”
“我怀孕了。”她已经想好了，孩子来了，就留下，念念也很早就说过想要妹妹，虽然她不能保证肚子里的一定是妹妹，但至少有二分之一的可能不是。
孟德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恭喜，不过……实验室这边？”
孟德海不想失了这员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