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拿铅笔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记录本合上，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路灯亮着，院子外面的巡逻队刚刚走过。
自从家属区建好之后，巡逻队每天都会绕着家属区走好几圈，风雨无阻。
秦妙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了，似乎在检查他们的工作。
念念看了看窗外，然后拉上窗帘，拉着秦妙要洗漱睡觉。
陆元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傅沉舟桌上的时候，距离上次沈默查到“陆元只是代号”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
沈默把一份境外资金流向分析报告放在他面前，翻到其中一页让他看：“周远山当年在境外的资产里，有一笔固定收益类投资一直在产生现金流，收益的流向经过多层嵌套之后，最终进入了一个境外私人基金。”
“那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个中间人，再往上查不下去了，对方的防火墙很硬，但我们从资金流向倒推，发现这个基金最近半年在国内有三笔支出，收款方都是同一个。”沈默翻到下一页，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一家叫‘陆远咨询’的公司，注册地址在城北，法人代表叫陆明远。”
“陆明远。”
“对，查过了，身份信息是假的，但注册时留下的联系电话和邮箱，跟当年周远山公司一个前高管对得上。”
傅沉舟把报告合上：“盯住这家公司，先不要惊动他们。”
“已经安排了。”
傅沉舟当天晚上把这件事告诉了桑柠。
桑柠靠在床头，没有说话。
陆元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说明周远山在境外的残余力量并没有因为周权和方启航的落网而消失，他们只是又换了一层皮。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好在现在家属区他们渗透不进来了。
“你觉得他们想做什么？”
“周权倒了，方启航倒了，远景倒了，但陆元还在，他手里还有钱，有人，有渠道，他想做什么我们暂时不知道，但他迟早会动手。”
“念念那边？”
“念念的安保已经是最高级别了，实验楼、家属区、学校三点一线，中间全程有秦妙跟着，他的人想接近念念，很难。”
“我是说念念那边要不要告诉她？”
傅沉舟看着她：“你现在怀着孕，我让沈默加了一个人跟着你，你出门的时候别甩掉他们。”
“我知道，念念那边……”
“念念那边还是告诉她吧，多一层防备，她虽然还是孩子，但要承担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有意识的防备着危险，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桑柠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肚子上。
她不想让这些事影响到孩子，但陆元既然还在，她就不能假装对方不存在。
第二天上午，桑柠在办公室处理实验数据的时候，孟德海敲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些严肃。
“昨天的巡检报告出来了，实验楼的监控系统有被人试探过的痕迹。”
“什么位置？”
“地下一层，档案室的走廊尽头，有一个摄像头的日志记录被人篡改过，时间很短，只删了四秒钟，但我们的安全系统有备份，比对之后就发现了。”
结合昨天的消息来看，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地下一层不是只用来放旧档案的吗？”
“对，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如果有人想偷数据，应该盯着三楼实验室或者机房，不应该跑到地下一层去。”
桑柠想了想：“除非他们想找的东西就在地下一层。”
孟德海点头：“我已经安排人把地下一层所有的档案全部重新清点了一遍，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结果出来告诉我。”
孟德海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桑柠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
地下一层是档案室，里面放的都是过期项目的资料和旧设备的使用记录，按理说没有任何价值。
但外人不会无缘无故去那里。
除非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而那个东西，连他们都不知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切都很平静，像暴风雨要来的前兆。
桑柠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临近预产期。
念念对即将到来的弟弟妹妹表现得比桑柠预想的还要平静。
她把自己的旧玩具洗干净整理了一箱，放在一楼客房里，说那是给弟弟妹妹准备的。
她还把自己的折纸间重新收拾了一遍，在最下面一层留了一个空格，说以后要教弟弟妹妹折纸，那层就给他放作品。
桑柠有次问她：“念念，你真的不担心吗？”
念念正趴在桌上折纸，头也没抬：“担心什么？”
“担心弟弟妹妹出生之后，爸爸妈妈陪你的时间变少了。”
念念停下手里的动作，偏头想了一下：“妈妈，你以前陪我的时间很多吗？”
桑柠被她问住了。
“你以前在实验室上班，早上出门我还没醒，晚上回来我已经睡了，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到你，后来约定了时间，你上下班时间才稳定下来，周末也能陪我了，但一旦要加班，我还是见不到你，而且你们陪弟弟妹妹，我也陪弟弟妹妹，你们和弟弟妹妹不也是在陪我吗？我不会担心的。”
桑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是他们对孩子的陪伴太少了。
念念继续低头折纸：“所以弟弟妹妹出生之后，你再忙也不会比以前更忙了，而且爸爸说你在家属区上班，中午还能回来睡觉，弟弟妹妹也能见到你。”
桑柠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在念念旁边坐下来。
“念念，妈妈以前陪你的时间确实太少了。”
“没关系，妈妈现在陪我的时间多，念念不记仇。”
桑柠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念念手里还拿着东西，姿势难免有点不舒服，但她没挣扎，安安静静让桑柠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手都软了，才道：“妈妈，你抱太紧了，我折纸要皱巴了。”
桑柠赶紧松开手，念念把折纸拿起来看了看，果然多了几道折痕，她没生气，换了一张纸重新来。
“妈妈，我感觉我的知识还是不够，你看这个角我想折成65度有没有办法？”
桑柠低头看了一眼念念手里的折纸，是一个弯折结构，折痕的角度比之前那批更锐利。
“已经到65度了吗？你怎么做到的？”
“我又把缝隙的位置改了，弯折的角度大了不少，但还是达不到65度。”
“60度已经很厉害了，念念，你要不要考虑停下来一段时间，先多塞一点知识到你的脑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