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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第386章 金毓秀协旧工余波-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86章 金毓秀协旧工余波
    “这是人体实验的观察日志——日期从去年九月开始,地点写着‘协和地下室’。”

    陈济堂把佐藤次郎靠在木箱上,接过日志。

    纸面上的日文是钢笔写的,字迹工整,每行记录后面都盖着一个小小的圆形印章。

    他翻到第二页,上面列着表格:日期、编号、感染途径、体温、淋巴结肿大尺寸、死亡时间。

    有几行后面用红笔注着“再投”“加倍”。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照片四角发黄,画面是一排铁床,床上躺着的人盖着白布,布下露出脚踝,脚踝上系着编号牌,牌子上的数字还能看清——三零七、三零八、三零九。

    枝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猛地转身扶住墙,肩膀耸了两下,干呕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迟照野从另一只箱子里翻出一沓信封,信封上贴着“特别移送”标签,收件人写着“哈尔滨关东军防疫给水部本部”。

    他抽出一封,里面是移送人员名单,纸页上盖着关东军司令部的印。

    他翻到第三页,手指停住了。

    “裴文柏,男,四十二岁,保定。”

    陈济堂把信封攥在手里,指节发白,纸页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没说话,眼睛盯着密室墙角,那里堆着几只空箱子,箱底压着一截麻绳,绳头散开,像一撮干枯的草。

    额尔赫把匕首收回鞘里,侧耳贴向铁门。

    “外面有人。”

    众人屏息。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声,不止一双,鞋跟磕在水泥地上,节奏很稳,越来越近。

    金毓秀把日志塞进怀里,陈济堂把信封折起来揣进内袋,额尔赫用脚尖把箱盖合上,没敢按实。

    枝子把马灯往铁架床底下推,灯焰晃了一下,没灭。

    皮鞋声在标本室门口停住,有人推了推门,门板撞在担架车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男人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日语,语速不快,尾音往下压。

    额尔赫用口型说:“山田的人。”

    金毓秀靠在铁门边,手伸进袖口,指头勾住手术刀的柄。

    陈济堂蹲在木箱后,把佐藤次郎往墙角挪了挪,老头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

    迟照野把铜丝绕在指头上,线头垂下来,铜色在暗里泛着一点光。

    皮鞋声又响了,这次是往走廊另一头去的,鞋跟声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众人没动,又等了十几息,走廊里只剩下壁灯电流的嗡鸣。

    额尔赫轻轻拉开铁门,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空着,担架车还歪在原处,车面上的灰被蹭掉一块。

    他回头说:“走了。

    但门卫那边可能已经报了信。”

    金毓秀把手术刀收回袖口:“那就快。

    裴观言说过,暗沟入口在密室后墙。”

    陈济堂站起来,把佐藤次郎重新背到背上。

    老头在他耳边喘了一口气,喉咙里含混地叫了一个名字,听不清是“枝子”还是“佐藤”。

    枝子从铁架床下抽出马灯,灯罩上的布已经烤得发黄,她没换,提着灯走到后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人体解剖图,图钉锈断了两颗,纸角垂下来。

    额尔赫把图扯掉,露出后面一道砖砌的拱门,拱门里填着水泥,但水泥面上有一道裂缝,缝里渗着水珠。

    金毓秀蹲下去,手指顺着裂缝摸了一圈,在拱门右下角停住。

    那里有一块砖是松的,砖面比旁边的低了一线。

    她用发卡插进砖缝,撬了两下,砖块往外滑了半寸,后面是一个铁环。

    她抓住铁环往外拉,拱门里的水泥块整片往外倒,碎块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灰落下去之后,拱门后面是一条黑沉沉的通道,通道壁上淌着水,水声很细,像有人在远处倒水。

    迟照野把铜丝往地上一扔:“走。”

    那五从暗处走出来。

    他刚才一直蹲在木箱后面,没出声,左腿的裤管洇着暗色,膝盖上沾着灰。

    他走到拱门前,低头看了看通道里的水,又回头看了一眼密室里的木箱。

    他的目光在“北支那防疫给水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把刺刀从腰后拔出来,刀尖对着通道。

    “我走前面。”

    他说。

    皮鞋声在标本室门口停住。

    陈济堂把密室铁门虚掩,铜钥匙还插在锁孔里没拔。

    他退到木箱后,后背抵着那摞印着“北支那防疫给水部”的箱子,箱板上的铁钉硌着肩胛骨。

    额尔赫把账册合上塞进怀里,迟照野的铜丝已经勾在指间,金毓秀的手缩进袖口,指腹贴着手术刀的柄。

    枝子蹲在佐藤次郎身边,一只手按着父亲的脉门,另一只手里攥着那块蒙马灯的布。

    门被推开。

    手电光柱先扫过铁架床上的福尔马林罐,光在玻璃和蜡封口上折了两折,晃过一排排发黄的标签,最后停在密室铁门方向。

    来人穿一件白大褂,下摆没系扣,露出里面的灰西装裤和黑皮鞋。

    胸口别着协和病理科的铜牌,牌子边缘磨得发亮。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衣的,腰里鼓着枪,一个守在门口,另一个侧身贴在走廊墙上。

    裴观言。

    他关上门,手电照向密室方向,光柱落在铁门把手上,照见铜钥匙还插在锁孔里。

    他声音不高,像在病理科走廊里跟同事打招呼:“陈济堂,我知道你在里面。

    山田的人把协和前后门都封了,我是来送钥匙的。”

    他从兜里摸出一把铜钥匙,钥匙头缠着一圈白胶布,放在铁架床上,退后两步。

    胶布上印着半个模糊的指纹。

    “地下室后墙的暗沟通东交民巷,但暗沟入口的锁是双舌锁,这把钥匙只能开第一道。

    第二道锁的钥匙在唐予安手里——他叔父唐敬堂,二十年前是裴景桓的药童。”

    陈济堂从木箱后走出来。

    他手里攥着那封“特别移送”信封,信封上的收件人地址被汗浸得洇开了一角。

    走到铁架床前,他弯腰拿起那把铜钥匙,钥匙齿口有新鲜的锉痕,像是刚配的。

    他没看钥匙,眼睛盯着裴观言。

    “裴文柏的移送令,是你签的字?”

    裴观言沉默了三秒。

    手电关了,黑暗里只听见他的呼吸声,比常人慢半拍,像刻意压着。

    铁架床上的玻璃罐在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福尔马林的气味从罐口蜡封的缝隙里渗出来,混着裴观言白大褂上残留的消毒水味。

    “我签的时候不知道是裴文柏。

    佐藤一郎给我看的是编号,不是名字。

    后来我在档案里翻到原件——”他顿了一下,皮鞋尖在地面蹭了半寸,“我改了移送日期,把裴文柏的名字挪到了‘已死亡’栏。

    他死在保定,没进哈尔滨。”

    金毓秀从箱后闪出,手术刀抵在裴观言腰上,刀尖压着白大褂的布料,没刺进去。

    她左手还攥着那本从密室里翻出来的实验日志,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你替佐藤一郎管了三年防疫物资,现在说不知道?”

    裴观言没躲。

    他侧过脸,手电筒还握在右手,拇指卡在开关上没按下去。

    他从白大褂内袋摸出一本蓝布账册,封面磨得起毛,装订线断了一根,正是三井洋行地下室那本。

    他把账册递向金毓秀,刀尖在他腰侧顶出一个凹坑。

    “账册最后一页,我记了所有毒气储藏点的坐标。

    你们拿去,换我一条命。”

    额尔赫从侧面走过来,接过账册翻到末页。

    末页上密密麻麻画着格子,用蓝黑墨水标着经纬度,旁边注了日文和数字。

    他抬头看裴观言,手指按在纸页上:“唐敬堂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