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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第245章 西郊的王爷坟-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45章 西郊的王爷坟
    排水沟的出口在一片枯苇丛后面,苇秆被压折了一片,断口上凝着白霜。

    金毓秀的卡车停在两百步外的土路上,车头蒙着树枝,引擎没熄,排气管在冷空气里吐出一缕一缕白烟。

    她靠在车门上,手里攥着一把驳壳枪,枪把上的红绸被汗浸得发暗。

    看见陈济堂背着额尔赫从苇丛里钻出来,她没喊,也没迎上去,只是把枪插回腰后,转身拉开了后车厢的挡板。

    那五跟在后面,左肩的袖子被血浸透了半截,颜色发黑,贴在胳膊上像一层硬壳。

    他自己爬上车厢,右手撑着车板,没要人扶。

    额尔赫被平放在车厢里的麻袋上,后背的伤口在颠簸中又渗出血来,浸湿了麻袋表面粗糙的纹路。

    陈济堂蹲下来检查他的脉搏,指腹按在腕骨上,跳得又沉又乱,像一颗石子在水底滚。

    “往西走,绕开大路。”

    金毓秀从驾驶室探出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南苑那边的警报响了快半个钟头,宪兵队的摩托应该已经出城了。”

    卡车在土路上颠得厉害,后轮碾过冻硬的泥坑,整个车厢弹起来又砸下去。

    额尔赫被这一下震得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线暗红。

    他睁开眼,瞳孔在晨前的暗光里缩了缩,手指动了动,抓住陈济堂的袖口。

    那力道很轻,像一片叶子搭在布上,但陈济堂感觉到了。

    “羊皮纸……”额尔赫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痰音,“王爷坟……是道光年间一位多罗郡王的陵寝。

    墓主人生前……任清宫太医院院判。”

    陈济堂将羊皮纸凑到他眼前。

    额尔赫的目光在纸面上缓慢移动,像在辨认什么,又像在回忆。

    他松开袖口,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墨线勾勒的坟园轮廓上。

    “井上弘的叔叔……三十年代以考古为名盗掘过此墓,拿走了一批医书。

    但墓中还有一间密室……未被发现。”

    他喘了口气,胸口的绷带被呼吸撑得紧了又松,“密室入口的机关……只有陈家的针法能破解。

    你祖父当年……在墓砖上刻了七个针孔,排列方式只有陈家嫡传才知道。”

    金毓秀从后视镜里看了陈济堂一眼。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骨节泛白。

    车灯没开,路两侧的枯树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只剩黑枝,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

    “即刻去西郊。”

    陈济堂将羊皮纸折好,塞进内袋。

    “不行。”

    金毓秀踩了一脚刹车,卡车在路中间停住,引擎的怠速声在寂静里格外响。

    她转过身,半边脸被仪表盘微弱的绿光照亮,嘴角绷成一条线。

    “那五的肩伤需要手术,子弹还在里面。

    额尔赫的伤口已经感染了,再拖下去就是败血症。

    天亮之后宪兵队必然全城搜捕,你带着两个重伤员往西郊跑,连城门都出不去。”

    那五靠在车厢板上,用右手把左胳膊往怀里拢了拢,没接话。

    他的嘴唇发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眼睛还睁着,盯着金毓秀的后脑勺。

    陈济堂沉默了几息。

    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车身晃了一下。

    他从怀里取出羊皮纸,递向金毓秀。

    “你保管。”

    金毓秀没接。

    “你什么意思?”

    “我带他们去棺材铺。

    周掌柜能处理伤口。”

    陈济堂将羊皮纸放在驾驶室仪表盘上,压在一盒火柴下面,“你天亮后去西直门外等。

    如果午前我没到,你带羊皮纸回天津找迟照野。”

    金毓秀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是把羊皮纸从火柴盒下抽出来,折了两折,塞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里。

    她重新挂挡,卡车在土路上调了个头,朝北平城的方向开回去。

    棺材铺的后院门虚掩着。

    周掌柜披着一件旧棉袄站在门里,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罩上熏着经年的烟痕。

    他看见陈济堂背着额尔赫进来,没问话,只是把马灯往门框上一挂,转身去灶间烧水。

    灶膛里的火很快亮起来,映得他脸上的皱纹一道深一道浅。

    那五坐在条凳上,自己把左袖剪开。

    子弹穿的是上臂外侧,没伤到骨头,但弹头卡在肌肉里,周围肿了一圈,皮肤发亮。

    周掌柜用烧酒擦手,拿一把细长的镊子探进去,那五咬着一条叠了几层的粗布,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膝盖上,没出声。

    额尔赫趴在门板上,周掌柜用盐水冲洗伤口时,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抠着门板边缘,指甲劈了两根。

    处理完伤口已经是后半夜。

    周掌柜从后院牵出一辆骡车,车板上铺了干草,又扔了两套旧棉袄上去。

    他把陈济堂拉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封皮上没写字,只沾着一块暗红色的印泥。

    “迟照野从天津托人送来的,转了四道手,昨天夜里才到。”

    陈济堂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迟照野的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蘸一次墨只写几个字就干了。

    纸上只有一句话:“我还活着。

    那五的姐姐被佐藤一郎的人带走了。

    姐弟俩,你只能选一个。”

    陈济堂将纸翻过来,背面空白。

    他又看了两遍,然后把纸折好,走到灶间,掀开油灯的玻璃罩,将纸凑在火苗上。

    纸边卷曲发黑,火舌舔上来,整张纸缩成一团灰烬,落在灯座底部的油渍里。

    他盯着那点灰看了几息,转身走出来。

    那五靠在骡车车辕上,左胳膊用布带吊在胸前,右手攥着缰绳。

    他看见陈济堂出来,问了一句:“谁的信?”

    陈济堂从干草堆上拿起一件旧棉袄,披在额尔赫身上,又拿起另一件递给那五。

    “迟照野的。

    说天津那边有消息了。”

    那五接过棉袄,没穿,搭在肩上。

    他盯着陈济堂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追问。

    周掌柜提着马灯站在后门口,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那五眼下一片青黑。

    他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说:“走吧。

    天亮前能出西直门。”

    陈济堂坐上骡车,将那五的右手从缰绳上拿开,自己握住。

    骡子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冻土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车轱辘压过门槛时颠了一下,额尔赫在干草堆里闷哼了一声,随即又安静下去。

    周掌柜站在门口,马灯的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铺在青砖地上,一直伸到骡车消失的巷口。

    巷子里起了风,把墙根几片枯叶卷到半空,又落下来。

    周掌柜弯腰捡起一片,捏在手里搓了搓,碎末从指缝间漏下去。

    他转身关上门,门栓插进榫槽时发出一声干涩的响。

    灶间的火已经熄了,铁锅盖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慢慢收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