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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第294章 第三层暗格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94章 第三层暗格下
    陈济堂翻开,看到夹在其中的信,逐字读完,又把册子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两遍。

    “经络共振全图是佐藤家传本。”

    陈济堂说,“陈家手札是抄录本,而且抄录时改了三处。”

    “改的三处,恰好是锁魂针的关键穴位。”

    金毓秀说,“佐藤一郎按改过的穴位施针,经脉逆流。

    他需要原本来校正。”

    佐藤枝子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她看着陈济堂手里的册子,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陈济堂把册子重新塞进脉枕夹层,线头没系,只是把封口掖进去。

    “铁算盘还在地下室。”

    陈济堂站起来,把白大褂重新搭在胳膊上,“那五说,地下室只有一道铁门,钥匙在佐藤一郎身上。

    铁门后面是药柜,药柜后面——”

    “药柜后面有暗室。”

    佐藤枝子接过话,声音很平,“我进去过。

    暗室里有一面玻璃柜,里面是器官标本,每个标本旁边都有标签,写着共振点的反应数据。”

    金毓秀和额尔赫同时看向她。

    佐藤枝子没有回避,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微型相机,放在药案上。

    相机是德国货,镜头上有一道新划痕。

    “我拍了标签。”

    她说,“但闪光灯触发了警报。

    我父亲赶到密室,我说我在找井上弘的病历。

    他没起疑。”

    “他告诉你什么了?”

    陈济堂问。

    佐藤枝子沉默了几息。

    窗外传来卖炭翁的吆喝声,拖着长腔,从南锣鼓巷北口往南走。

    卖炭翁的扁担一头挂着个铜铃,走一步响一声,声音越来越远。

    “他说,他打算将锁魂针技术献给东京军部。”

    佐藤枝子的声音低下去,“作为交换,军部批准他建立华北汉方医学研究所。

    他让我当副所长。”

    药碾子里的当归已经碾成了细粉。

    金毓秀把药碾子推到案角,粉末从碾槽边缘洒出来一点,落在桌面上,像一层极细的灰。

    陈济堂看着那层灰,没说话。

    额尔赫把相机拿起来,打开后盖,里面没有胶卷。

    “胶卷呢?”

    额尔赫问。

    佐藤枝子从袖口里摸出一卷胶卷,放在相机旁边。

    “在这里。

    我没交给他。”

    金毓秀看了她一眼,目光从胶卷移到她脸上,又移开。

    她没说话,走到门口,把门闩拉开,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口换岗了,新来的宪兵正在点烟,火柴的光在暮色里亮了一下,又灭了。

    “铁算盘的时间不多了。”

    金毓秀把门闩插回去,转过身,“佐藤一郎三日内要交施针记录,他一定会先拿铁算盘试针。

    铁算盘左臂已经瘫痪,再试一次——”

    “他撑不过第二次。”

    陈济堂说。

    额尔赫把胶卷收进账本夹层,铅笔别回耳朵后面。

    “那就提前动手。

    把锁魂针的活体引反用在佐藤一郎身上。

    需要佐藤枝子把他引到四合院来。”

    佐藤枝子站在药案旁边,手指按在相机那道划痕上。

    她没看任何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烧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三日内交出手札,否则铁算盘处决提前’。

    我故意让金毓秀看到灰烬。”

    金毓秀的眉头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你们知道——我还没有完全站在我父亲那边。”

    佐藤枝子抬起头,目光从金毓秀脸上移到陈济堂脸上,“但我也没有完全站在你们这边。

    副所长的位置,我想要。”

    院子里传来那五的咳嗽声,比方才急促。

    额尔赫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院门口那根火柴又亮了,这次点着了烟,火光在宪兵脸上映出一小片橘色。

    那五从廊下站起来,一瘸一拐往门房走,经过宪兵身边时,假装绊了一下,手在宪兵腰间的钥匙串上碰了碰。

    额尔赫把门闩拉开,走出去。

    金毓秀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攥着那根从脉枕夹层里抽出来的红丝线。

    丝线绕在她食指上,勒出一道细痕。

    陈济堂把脉枕重新放回药案,手指在第三层封口上按了按。

    封口没系线,只是掖着。

    他看了佐藤枝子一眼,佐藤枝子还站在原处,手指按着相机划痕。

    “你父亲知道你来这里吗?”

    陈济堂问。

    “知道。”

    佐藤枝子说,“他派了两个便衣跟着我。

    那两人现在在巷口的面摊上吃面。”

    陈济堂走到门口,把门闩拉开一条缝。

    暮色从缝里挤进来,带着煤烟味和远处电车轨道的震动。

    巷口面摊的油布棚子下,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正低头吃面,筷子在碗沿上磕出细碎的响。

    其中一个抬起头,往四合院方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陈济堂把门闩插好,转身时膝盖又响了一声。

    他走到药案前,把脉枕拿起来,掂了掂分量。

    “今晚亥时三刻。”

    他说,“额尔赫,你带那五去东交民巷踩点。

    金毓秀,你盯着佐藤枝子——她去哪你去哪。”

    佐藤枝子把相机收进外套内袋,木簪重新别好。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父亲今晚会在医院值班。

    凌晨两点换岗,那时候东交民巷十七号只有一名哨兵。”

    她推开门,灰呢外套的衣角在门槛上扫了一下,沾了一点灰。

    门在身后合拢,门闩没插。

    陈济堂走到门口,把门闩插上,手在门板上停了一会儿。

    门板上的木纹在暮色里显得很深,像一道道细长的疤。

    金毓秀从食指上解下红丝线,缠在药碾子的木柄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药碾子推到案角,丝线垂下来,末端沾了一点当归粉末。

    “亥时三刻。”

    金毓秀说,“我去准备针。”

    她走进东厢里间,帘子放下来。

    帘子是蓝布印花的,洗得发白,边角有一块补丁,补丁的线脚歪歪扭扭,是那芸去年冬天缝的。

    帘子后面传来铜针盒打开的声响,很轻,像指甲弹在铁皮上。

    陈济堂坐在药案前,把脉枕翻过来。

    第三层封口的线头还掖在里面,他抽出来,重新穿好,打了三个结。

    结打得很紧,指腹上勒出三道红印。

    他把脉枕放在膝上,膝盖又响了一声。

    院子里,那五的脚步声从廊下移到门房,又从门房移到墙根。

    墙根下有一排青砖,砖缝里长着枯黄的草,草叶上沾着夜露,在暮色里亮了一下。

    额尔赫从门房出来,账本夹在腋下,铅笔别在耳朵后面。

    他走到药案前,看了陈济堂一眼。

    “那五说,地下室铁门后面还有一道暗门。

    暗门钥匙在佐藤一郎的皮带扣里。”

    陈济堂把脉枕放在药案上,站起来。

    白大褂从椅背上滑下来,落在地上,袖口的碘酒渍朝上。

    他没捡,走到门口,把门闩拉开。

    暮色从缝里涌进来,带着面摊飘来的酱油味和煤炉的烟气。

    巷口那盏路灯刚亮,灯罩上积了一层灰,光透出来是昏黄的。

    “今晚。”

    陈济堂说。

    额尔赫把账本翻到夹胶卷的那一页,铅笔在纸上画了一道竖线。

    竖线画到一半,笔尖断了,铅灰落在纸面上,像一小撮碾碎的当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