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第323章 裴观言的旧伤复发-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23章 裴观言的旧伤复发
    她看见过佐藤往箱子里放活老鼠——白毛的,尾巴比身子长,在稻草里乱钻。”

    陈济堂攥紧铜扣,扣子边缘硌进掌心肉里。

    他没打断。

    “这扣子上的数字,是箱子的编号。”

    那五抬起眼,眼眶没红,但眼白上都是血丝,像熬了几个通宵,“她从账册上扯下来的。

    那本账册就搁在库房桌上,蓝布封皮,她认得几个字,看见‘鼠’字和‘菌’字。

    她扯扣子的时候,账册翻在最后一页,上面盖着关东军的红戳。”

    陈济堂把铜扣翻过来,背面数字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用指甲刻的。

    他想起裴观言从三井地下室带出的那本账册,收货人代号“黄雀”,日期从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二月。

    四十七——如果编号连续,前面至少有四十六批货已经进了北平。

    “山田明天还要来。”

    那五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下次,我可能撑不住。”

    陈济堂没接话。

    药碾旁边的矮桌上搁着半碗饺子,已经凉透了,饺子皮发硬,边角翘起来。

    唐予安从东厢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那截明黄丝线,线头在风里飘。

    她看了那五一眼,又看了陈济堂手里的铜扣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缩回屋里去了。

    那五走到院角的水缸旁边,舀了一瓢凉水灌下去,水顺着下巴滴到前襟上,他拿袖子胡乱一抹。

    缸沿上结着一圈薄冰,他用指甲抠下一块,捏碎了,碎冰从指缝漏下去,落在青砖地上,亮晶晶的几点。

    他弯腰把碎冰拢到墙根,动作慢悠悠的,像在收拾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陈济堂把铜扣收进贴身口袋,扣子贴着心口,凉意透进来。

    他重新蹲下,拿起药杵,杵头在碾槽里转了一圈,把剩下的药粉碾匀。

    碾槽底部的铜箔碎屑已经扫净了,只剩一股淡淡的铁腥味混在药味里。

    他装了三个瓷瓶,瓶口用蜡封好,排在药柜第二层,标签朝外,上面写着“补中益气,每日一剂”。

    院门外传来卖炭翁的吆喝声,拉长调子,从巷头到巷尾。

    那五把水瓢挂回缸沿,瓢底滴下的水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走到药碾旁边,从兜里摸出那半截哈德门,在碾沿上磕了磕,烟丝掉出来几根,落在药粉堆里。

    陈济堂看了他一眼,把那几根烟丝拨出来,扔进炭盆。

    烟丝碰到炭火,腾起一小股白烟,味道刺鼻。

    “明天他来,我配药。”

    陈济堂说。

    那五没应声,从炭盆旁边拿起火筷子,把烧红的炭块拨了拨,火星子溅起来,落在砖地上,一闪就灭了。

    他盯着那点火星消失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姐埋在西直门外乱葬岗,坟头没立碑。

    去年清明我去烧纸,那地方已经平了,盖了日本人的仓库。”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药柜上的标签纸簌簌响。

    陈济堂把药杵搁回碾槽里,杵头滚了半圈,停住。

    院里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晃起来,光影在雪地上一摇一摇的,左边那盏比右边低半寸,晃得也更厉害些。

    除夕夜的饺子在锅里翻着白肚,蒸汽把厨房的窗玻璃糊得看不清人影。

    金毓秀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饺子穿过院子,雪落在碗沿上,化成一圈细密的水珠。

    她推开东厢房的门,看见裴照夜——她习惯叫他裴观言,那是他在太医院旧档上的名字——靠在炕头的被垛上,左臂垂在身侧,袖管卷到肘弯,小臂上那道枪伤裹着的纱布已经洇出一圈黄褐色的印子。

    “饺子。”

    她把碗搁在炕沿的矮桌上,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掌心刚贴上去就缩了回来,烫得她指尖一颤。

    裴观言的眼皮半阖着,嘴唇干裂起皮,呼出的气喷在她手背上,热得不像正常人的温度。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眼白里布着细密的血丝,瞳孔却还算清明。

    “初一还没到,你烧成这样。”

    金毓秀没等他答话,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体温计。

    水银柱甩下去又夹进他腋下,她坐在炕沿上等,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棉袄下摆那颗松了的线头。

    五分钟后再看,水银柱顶到四十一度二。

    她把体温计收进套筒,起身往外走,在门口撞上端着药碗进来的陈济堂。

    “伤口恶化了。”

    金毓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门框上,“弹片没取干净。”

    陈济堂把药碗放在桌上,解开裴观言手臂上的纱布。

    纱布粘在伤口上,他用温盐水浸透才揭下来。

    伤口边缘红肿发亮,中间那个洞往外渗着淡黄色的脓液,周围皮肤绷得发亮。

    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贴到创面,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

    他直起身,把纱布重新盖回去,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指节敲瓷,声音发闷。

    “弹头碎片残留。”

    他看向金毓秀,“必须取出来。

    再拖两天,这条胳膊保不住。”

    金毓秀已经打开了药柜最上层那个带锁的抽屉。

    里面的药瓶排得整整齐齐,她一瓶一瓶拿起来看标签,又放回去。

    最后剩下两个瓶子:半瓶云南白药,瓶底结着硬块;一支普鲁卡因,玻璃安瓿上印的日期已经模糊,她凑到灯下辨认,有效期到去年三月。

    她把安瓿捏在指间,指腹摩挲着玻璃上的刻痕,没说话。

    “过期了。”

    陈济堂走过来看了一眼。

    “知道。”

    金毓秀把安瓿放回抽屉,又从底层翻出一瓶烧酒,瓶身上没贴标签,是陈济堂自己兑的消毒用酒,度数高得能点着火。

    她把烧酒、白药、几卷干净纱布、一把镊子、一把手术刀排在桌上,刀片是新换的,在灯下泛着冷光。

    唐予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挑得很高,把整间屋子照得发白。

    她没问要不要帮忙,径直走进来,把灯放在炕头的方凳上,然后绕到裴观言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她的手掌贴着他肩头的棉袄,能感觉到肌肉底下传来的灼热和一阵一阵的痉挛。

    “你忍一忍。”

    唐予安说。

    她的声音很平,但按在他肩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裴观言的目光从金毓秀手里的刀片移到陈济堂脸上,又移到唐予安按在他肩头的手上。

    他偏过头,从炕头摸过一块叠好的毛巾,塞进嘴里咬住。

    毛巾是旧的,边角磨出了毛边,他咬住的时候尝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他点了一下头,下巴绷紧,颈侧的筋凸起来。

    陈济堂用烧酒淋刀片,酒液顺着刀刃淌下来,滴在搪瓷盘里。

    他左手按住裴观言上臂的肌肉,拇指卡在伤口上方,右手持刀,刀尖对准创面正中。

    他停了一秒,然后切下去。

    刀锋划开红肿的皮肉,脓液混着暗红的血涌出来,顺着胳膊淌到垫在下面的纱布上。

    裴观言的脊背弓起来,唐予安用力按住他,膝盖抵住炕沿,整个人压在他肩上。

    他的牙关咬得咯吱响,毛巾被唾液浸透了一角,但喉咙里没发出声音。

    汗从他额角滚下来,滴在炕席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金毓秀递过镊子。

    陈济堂换手,镊子探进切开的伤口里,金属碰到组织时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他夹出第一块弹片,米粒大小,边缘锋利,落在搪瓷盘里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