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四合院:四三年,御医世家落魄- 第345章 铁算盘的账本-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45章 铁算盘的账本
    迟照野收紧铜丝,膝盖顶住他后腰,等那阵抽搐过去,把人拖到牢房角落,用看守自己的腰带捆了手脚,又扯下他帽子塞住嘴。

    钥匙挂在看守腰间铁环上,一共三把。

    迟照野试到第二把,额尔赫的牢门开了。

    额尔赫靠在墙根,两条腿摊在地上,裤管卷到膝盖,小腿肿得发亮,皮肤绷着,按下去一个坑。

    他手里攥着一本硬壳小册子,封面磨得起了毛边,纸页从壳里脱出来一截。

    迟照野蹲下去,额尔赫把册子塞进他怀里,手指碰到他胸口时凉得厉害,指节上的冻疮裂了口,渗着黄水。

    “你出去,把它交给陈济堂。”

    额尔赫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气多声少,“账本最后一页有佐藤一郎的签字,他跑不掉。”

    迟照野翻开最后一页。

    纸面上有钢笔字,笔画压得很重,背面凸起一道棱。

    佐藤一郎的签名落在右下角,墨色比正文新,旁边盖着一方小印,印泥发暗。

    他合上册子,塞进棉袄内兜,兜里还有半块干饼,饼渣粘在册子封面上。

    他把额尔赫架上肩头,额尔赫的腿拖在地上,脚趾蹭过门槛,刮掉一块干泥。

    烟道口在牢房尽头的墙上,铁盖虚掩着,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

    迟照野托着额尔赫的腰往上推,额尔赫的手扒住烟道口边沿,指节发白,胳膊抖了两下,上面伸下来一只手,攥住他手腕往上拽。

    裴观言的脸在烟道口晃了一下,煤灰蹭在他颧骨上,黑了一块。

    陈济堂从下面托住额尔赫的脚,布鞋底抵着迟照野的肩膀,借力往上送。

    额尔赫整个人塞进烟道时,铁盖边沿刮过他后背,棉袄划开一道口子,棉花翻出来。

    迟照野最后上去,脚踩在铁梯上,梯子晃了晃,螺栓又松了半圈。

    他爬到横向管道时,前面额尔赫的脚就在他脸前,鞋底磨穿了,露出脚后跟的冻疮。

    管道里煤灰呛人,他憋着气爬过拐角,听见上面那五在烟囱口低声喊:“快,巷口有人。”

    四人从烟囱口翻出来时,天已经暗了。

    巷子里的穿堂风灌进衣领,迟照野打了个哆嗦。

    那五蹲在墙根,手里攥着一块石头,石头棱角硌着掌心,他攥得指节发白。

    他看见迟照野,站起来,石头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脚面上,他没吭声。

    “山田从宪兵队前门出来,”那五的声音发紧,眼睛没看迟照野,看着巷口方向,“往洋行去了。

    走得急,大衣扣子都没系全。”

    陈济堂把额尔赫从迟照野肩上接过去,背到自己背上。

    额尔赫的小册子从迟照野怀里露出一角,硬壳边沿卡着棉袄布。

    裴观言伸手把册子往里按了按,手指碰到迟照野胸口,停了一瞬。

    巷口传来皮鞋声,那五缩回废木箱后面,箱板子朽得掉渣,碎屑落在他肩头。

    迟照野贴着墙根往巷口挪了两步,看见山田的背影拐进洋行侧门,呢子大衣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腰间的枪套。

    侧门关上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像铁盖合拢。

    陈济堂把额尔赫往上颠了颠,额尔赫的腿从他腰侧垂下来,脚趾蹭着陈济堂的裤管,蹭出一道灰印。

    陈济堂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回四合院。

    册子的事,到了再说。”

    那五从木箱后面出来,手里又攥了块碎砖,砖面青苔蹭了他一手。

    他跟上陈济堂,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迟照野一眼。

    迟照野站在原地,棉袄内兜里的册子硌着胸口,硬壳边角顶住肋骨。

    他伸手按了按,册子还在。

    巷子里的风卷着煤灰打旋,地上那半截铁钉还在,钉帽上沾着新鲜的锈末。

    他弯腰把铁钉拔起来,塞进兜里,跟上前面的人。

    巷口拐角处,洋行侧门的铁皮雨搭被风吹得晃了一下,雨搭下沿滴下一滴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更小的水点,往砖缝里渗。

    陈济堂把那五拉到墙根,声音压得比巷子里的穿堂风还低:“你背额尔赫回四合院,从后门进,别走灯市口大街。”

    那五没问为什么。

    他弯腰把额尔赫架上肩头时,额尔赫的脚踝蹭过墙砖,蹭下一片干苔,碎末落在鞋面上。

    那五的手在额尔赫腿弯处收紧,指节发白,肩胛骨顶起来像两块铁片。

    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裴观言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转身钻进巷子深处的暗影里。

    脚步声很轻,鞋底是千层底的旧布鞋,踩在碎石上只有沙沙的磨擦声。

    裴观言目送那五拐过巷口,才转过头。

    陈济堂已经蹲在烟囱根下,手指捻着地上的煤灰。

    烟囱内壁的攀爬痕迹还在——铁梯上留着鞋底蹭出的三道灰印,横管拐角处有一片煤灰被衣袖蹭薄了,露出底下锈红的铁皮。

    陈济堂从墙角抓了一把湿煤灰,混着碎砖末,往铁梯上抹。

    他抹得很慢,每一道痕迹都盖住,指腹贴着铁面转了一圈,把灰印揉散。

    裴观言站在巷口望风,耳朵贴着墙,听见前街有伪军巡逻的皮鞋声过来,又过去。

    他数着步子,一共四十七步,中间停了两次,一次是点烟,一次是踢了什么东西。

    “好了。”

    陈济堂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煤灰嵌进掌纹里,洗不掉。

    两人从锅炉房侧门进去。

    门板是铁皮包的,合页锈得发死,推开时只转了半寸就卡住。

    陈济堂侧身挤进去,棉袄蹭着门框,蹭下一道黑印。

    锅炉房里没人,炉膛里的火压着,只露一层暗红的炭底,暖气片摸着温吞吞的。

    裴观言走在前面,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他经过锅炉时伸手在炉壁上一贴,掌心沾了层薄灰,他看了一眼,没擦。

    地牢走廊的灯还亮着。

    那个伪军看守趴在拐角的桌面上,脸压着胳膊,嘴角挂着一线口水,滴在桌沿的卷宗上,洇开一小片。

    裴观言经过时停了一步,伸手把卷宗抽出来,看了一眼封面——是空白的,又塞回去。

    陈济堂已经走到山田办公室门口。

    门缝里透出灯光,黄白色,灯丝在抖。

    他贴上去,一只眼凑近门缝。

    山田背对着门,正把一只玻璃瓶放进皮箱。

    瓶里是暗红色液体,在灯光下透出一层浑浊的沉淀。

    皮箱摊在桌上,箱盖内侧的衬布是深棕色,有一道缝线歪了半寸,线头翘着。

    山田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纸张挺括,边角裁得齐整,最上面一页盖着朱红印章,印泥还没干透,在灯光下泛着湿亮。

    他把文件摞进箱子,合盖时手指在铜锁扣上按了一下,没锁,只是搭上。

    陈济堂推门。

    门轴转得很顺,没出声。

    山田转身。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腰间枪套,指节扣住套盖,拇指顶开搭扣。

    他看清来人,动作停了一瞬——只一瞬,但陈济堂已经走到桌前。

    桌角有一道旧划痕,漆皮翻卷,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

    陈济堂三指搭上山田手腕,指腹压住寸口,力道不轻不重。

    山田的脉在他指下跳,弦紧而数,一息六至,像绷到极处的弦丝,随时要断。

    “你每天打针,”陈济堂说,声音平得没有起伏,“肝已经坏了。

    佐藤一郎给你的药,是拿你当试验品。”

    山田脸色变了。

    他手腕在陈济堂指下挣了一下,没挣开。

    陈济堂的指力从三指透进去,压住脉门,山田的小臂肌肉跳了两跳,从腕到肘,青筋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