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便是第十四块道璞石。此石丹砂泛红,纹路如凝血,触之温润,叩之声如心跳,与他丹田内的赤焰真元隐隐共鸣。金灵丝探知的那股厚重阳性能量,让他格外在意——司马清玄、苏剑鸣之流神识阴毒,玄牝坊亦难免有鬼魅邪修出没,若这能量能克制阴邪,便能为他添上一层保命底牌,且那股本源暖意,似与焚天炎玉也能相融。
第二块是第二块道璞石。此石裹着火山岩外壳,内里灵气狂暴如沸,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势。若是能从中获得契合的火属性至宝,便能借助焚天炎玉进一步凝练赤焰真元,将《赤焰焚天诀》推向更高层次,甚至为突破金丹期打下基础,对修为提升有着直接助益。
第三块是第十五块道璞石。此石色泽暗沉,纹路如星辰,自带灵气吸力,石内气韵混沌包罗万象。若是能从中获得滋养灵根、温养真元的至宝,或许能同时改善赤焰真元与厚土真元的瓶颈,让五行灵力趋于圆满。
陈砚走到这三块封炁石前,反复探查,心中依旧难以抉择。第十四块石头的灵魂层面波动让他心动,第二块石头的高阶灵火潜力让他犹豫,第十五块石头的混沌属性让他向往,每一块都有足以改变他修炼之路的潜力,却又都伴随着极大的风险。
“师弟,是否难以抉择?”封清清见陈砚反复徘徊,忍不住上前低声问道。
陈砚点头:“清师姐,这三块石头每一块都极为不凡,我无法判断内里产物,若是选错,便是错失机缘。”
凌九霄也走上前来,目光扫过三块封炁石,缓缓开口道:“道璞区赌石,本就是赌缘法与道心。你以孟家残篇传承辨石,当随心而动,莫要被杂念所扰。须知机缘与风险并存,越是凶险之地,越有可能藏着逆天至宝。”
陈砚心中一动,凌九霄的话点醒了他。他深吸一口气,摒弃心中杂念,再次运转金灵丝探查三块石头,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第十四块道璞石上。金灵丝探入时,那股温和阳性能量愈发清晰,竟与丹田内焚天炎玉的火意隐隐相契,似是某种源自本源的牵引,让他下意识定了主意。
“我选它。”陈砚抬手指向第十四块封炁石,语气坚定。
凌九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好!既已选定,便即刻开石。”
封清清上前,取出特制的炁引刀,递给解石师——这解石师是紫霞宗内门资深修士,筑基后期修为,擅长解石御险,是凌九霄特意叫来的。解石师接过炁引刀,走到长案前,对着陈砚躬身道:“弟子参见陈师兄,请师兄定生门。”
陈砚走到封炁石前,指尖缓缓覆上石体,金灵丝全力运转,仔细感知石内的灵气流动,寻找先天炁封印的核心生门。这石头的生门藏得极深,位于石体底部的纹路交汇点,若是按寻常位置下刀,必然会损耗内里灵气,甚至导致产物受损。
“生门在此。”陈砚指着石体底部的一处细微纹路,语气平静。
解石师俯身仔细观察,确认位置后,握紧炁引刀,凝神静气,按照陈砚指示的生门,轻轻浅划一指深。刀刃划过石皮,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无半分滞涩,显然是精准命中了生门。
陈砚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真元,缓缓注入生门之中。真元刚一注入,石体表面便泛起淡淡的丹红霞光,霞光中夹杂着细碎的金芒,不似寻常火灵材的灼热,反倒透着一股滋养万物的暖意,顺着石纹缓缓流转,将周遭的灵气都染得温润起来,显然是石内本源能量被引动。
“稳住心神,守中御险!”凌九霄提醒道,周身灵气微动,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解石师不敢怠慢,手持炁引刀,顺着霞光流转的方向,逐层剥离石皮。石皮剥落的速度极慢,每一刀都精准避开石内的灵脉节点,生怕损耗一丝能量。随着石皮一层层褪去,丹红霞光愈发浓郁,金芒也愈发耀眼,一股源自天地本源的暖意弥漫开来,触之如沐初春暖阳,石室角落的镇灵符文竟也随之微微发亮。最奇特的是,这暖意落在云锦软垫上,垫面的八卦云纹竟隐隐透出绿意,似有草木要破土而出,封清清眼中闪过诧异,下意识伸手去触,只觉指尖暖意融融,经脉内的灵力都愈发顺畅。
“这气息……绝非寻常!”封清清收回手,看着软垫上转瞬即逝的绿意,语气满是惊奇,“暖意能催生生机,倒像是先天阳火的气韵。”
凌九霄眼中凝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石心,声音都带着颤抖:“是……是燧明之火!老夫只在宗门古籍中见过记载,竟真有此物存在!”
随着最后一层石皮被剥离,一粒淡金色的火种从石体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这火种仅黄豆大小,火苗纤细却异常稳定,无风自燃,色泽如熔金般温润,没有丝毫灼热感,反倒透着亲和的暖意。它落在乌木长案上,触过之处不仅没有焦痕,反倒让木质纹路间透出淡淡的绿意,似在催生草木生机。众人目光落在火种上,只觉识海清明,周身阴寒浊气都被悄悄涤荡,连凌九霄这等金丹修士,都觉丹田气海愈发澄澈——这便是燧明之火,源自创世神话中燧人氏钻木取火的本源火种,传说是盘古开天辟地时,混沌中逸散的一缕“阳之精”所化。
凌九霄抚着胡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缓缓为二人解说:“此火看似微弱,实则永不熄灭,乃是天地间最纯粹的阳性能量之一。它有三大神效:一是点燃生机,能唤醒枯木冻土中的本源活力,乃是培育先天灵植的至宝;二是净化浊气,凡鬼魅、魔物、阴毒功法的秽气,遇之皆会被焚尽,有先天克制之效;三是淬炼道基,以之炼体可洗髓伐脉,剔除肉身杂质,让修仙根基愈发牢固。这般至宝,竟藏在道璞石中,真是天地机缘!”
陈砚目光炽热地看着这粒燧明之火,心中狂喜难抑。净化阴邪的能力,恰好能应对司马清玄等人的阴毒手段;淬炼道基之效,更能帮他夯实根基,为日后结丹铺路。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全身灵力,试图将这粒火种牵引至丹田,纳入气海温养。
然而,燧明之火刚一接触到他的灵力,便微微震颤起来,淡金色火苗陡然涨大一圈,并非狂暴反噬,而是那股本源阳性能量太过厚重,远超他筑基后期的承载极限。陈砚只觉丹田气海一阵翻涌,灵力竟被火种的阳性能量压制得难以流转,识海虽未剧痛,却也阵阵发沉,身形踉跄后退半步,眼中满是惊骇——这火种看似微弱,底蕴却深不可测,以他当前修为,根本无法直接收服。
“师弟!”封清清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陈砚,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递到他口中。
凌九霄上前一步,周身灵气运转,形成一道柔和的屏障将燧明之火笼罩,试图减缓其能量逸散,却见火种在屏障中依旧悠然跳动,阳性能量丝毫不受压制。他脸色凝重地摇头:“燧明之火乃盘古开天遗留的阳之精,灵性深厚且能量本源,并非狂暴,而是你的筑基修为不足以承载这份先天之力,强行收服只会被其本源气泽冲垮经脉,万万不可莽撞。”
陈砚服下丹药,稍作调息,神识的剧痛稍稍缓解,心中却满是焦急。若是无法收服这灵火,便是错失至宝,甚至可能被灵火反噬致死。他试图再次运转灵力,却发现灵火的灵魂冲击愈发狂暴,根本无法靠近。
就在此时,陈砚的储物袋突然微微颤动起来,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储物袋中传出。他心中一动,下意识打开储物袋,只见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布满细密纹路的小壶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这小壶正是火鸦壶,是他炼气期时,青阳宗宗主铁剑老人所赠的法器。此壶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三只栩栩如生的火鸦纹路,能放出火鸦伤敌,威力在炼气期时还算可观。但随着他突破筑基期,修为日渐高深,这火鸦壶的威力早已跟不上他的修炼进度,便被他遗忘在储物袋角落,若非今日异动,他早已记不起这件普通法器。
火鸦壶飞出后,周身泛出的不再是淡红微光,而是与燧明之火同源的淡金色霞光,表面的三只火鸦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振翅欲飞般灵动,发出清脆嘹亮的鸦鸣,与火种的本源气息隐隐共鸣。它缓缓飞到燧明之火面前,壶口微微张开,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传出——不同于寻常吞噬,倒像是同源相召,那粒燧明之火在吸力下没有丝毫挣扎,顺着气流缓缓飞入壶口,化作一缕金芒融入壶身。
吞噬燧明之火后,火鸦壶周身金红交织,霞光愈发炽盛,表面的火鸦纹路被金芒浸染,多了几分先天道韵,壶身微微震颤,似在消化这份本源能量。它在半空盘旋三圈,发出一声悠远的鸦鸣,化作一道金红流光,精准飞入陈砚丹田气海,稳稳落在焚天炎玉旁,静静悬浮。
陈砚只觉丹田内暖意融融,火鸦壶与燧明之火的能量顺着经脉蔓延全身,不仅没有冲垮经脉,反倒在温和地滋养着他的肉身与识海,先前被火种压制的灵力也逐渐顺畅。同时,一道古老沧桑的信息传入神识:此壶并非普通法器,乃是上古火修以先天火精为胎炼制的古宝,本就与天地间火属性本源相契,能吸纳、温养各类火灵与灵火,只是铁剑老人得到它时,它因失去灵性陷入沉寂,仅能发挥普通法器之效,直到今日遇燧明之火这等先天阳精,才重新觉醒灵性,彻底认主。
原来,这火鸦壶并非普通法器,而是一件古宝。它诞生于上古时期,以先天火精为胎,经上古修士炼制而成,能吞噬一切火属性灵材、灵火,转化为自身力量。它本身无品级之分,随着吞噬的火属性灵材越多,威力便越强,低级时仅能放出火鸦伤敌,高阶时甚至能化作火鸦真身,焚烧天地。铁剑老人得到这火鸦壶时,它已失去灵性,只能发挥出普通法器的威力,便随手赠给了当时还是炼气期的陈砚。直到今日吞噬了灵火,火鸦壶才重新觉醒灵性,认主陈砚。
“古宝?”陈砚喃喃出声,眼中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这件被他遗忘的普通法器,竟是一件上古古宝。
凌九霄听到陈砚的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上前一步,探查陈砚的丹田气海,片刻后,他收回灵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体内的这件宝物,竟是古宝?”
陈砚点头,将神识中得到的信息告知凌九霄与封清清。
凌九霄抚着胡须,眼中满是感慨:“原来如此,竟是上古古宝。老夫倒是知晓古宝的存在,却从未见过实物。古宝与如今的法宝不同,无品级之分,低级的古宝仅能发挥出普通法器的威力,高级的古宝甚至比通天灵宝还要强大,能自主演化灵智,乃是修仙界最顶级的宝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这火鸦壶能吞噬灵火,转化为自身力量,显然是一件以火属性为主的古宝。以它如今的威力,约莫相当于金丹修士的本命法宝,足以让你在筑基期横行无忌,甚至能与金丹修士抗衡。这等宝物,极为贵重,你务必妥善保管,不可轻易示人,否则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
陈砚心中一凛,知晓凌九霄所言非虚。古宝的消息若是泄露,必然会引来司马家族、鼎剑阁甚至三大宗门内部的觊觎,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守住这等至宝。他躬身道:“弟子知晓,多谢长老提醒,弟子定会妥善保管,绝不轻易示人。”
封清清也上前道:“师弟,日后若是遇到危险,可随时联系我,我定会全力相助。这古宝乃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凶险,你需更加谨慎。”
陈砚点头,心中满是感激。他能清晰感知到丹田内的变化:火鸦壶温养着燧明之火,将其先天阳性能量转化为温和的灵流,一部分滋养道基,剔除体内细微杂质,另一部分与焚天炎玉的火意相融,让赤焰真元愈发精纯。他与火鸦壶之间多了一丝紧密联系,虽暂不能完全掌控燧明之火的全部力量,却能调动其部分净化阴邪的气泽,神识也因这份阳性能量愈发稳固。
凌九霄看着陈砚,眼中满是赞许:“你能得到古宝认主,乃是你的缘法。此地不宜久留,古宝觉醒的气息若是扩散,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三人转身离开石室,石壁缓缓闭合,将道璞区的秘密重新隐藏。走出解石阁时,夜色已深,玄牝坊内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早已盯上了陈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