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假石？”封清清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可那枚封炁石的灵韵太过醇厚，就算是弟子，也未能察觉异常。”
“那是焚天宫用特殊手法炼制的阴阳逆炁，裹在石内，表面覆上一层真封炁石的边角料，寻常神识根本探查不出异常。”凌九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石内藏有秘制凶煞之气，一旦解石时灵力触动，凶煞之气便会侵入经脉识海，轻则道基受损，重则修为尽废，此生再无突破元婴之日。”
陈砚心中凛然。难怪那枚封炁石的灵韵如此怪异，表面温润醇厚，内里却藏着阴柔诡谲的波动。
“焚天宫此举，一是为了骗取各方势力的灵石，收割修士们的修炼资源；二是为了废掉那些有潜力的修士，尤其是中小势力的天才，从根源上削弱各方势力的后备力量。”凌九霄继续道，“鼎剑阁就算不被截杀，也会因人才凋零而渐渐衰落。”
“那此次焚天宫踢馆，也并非为了摊位与封炁石？”陈砚问道。
“自然不是。”凌九霄冷笑一声，“那只是三大宗门默契达成的标志，焚天宫对他们造假的技术吹得天花乱坠，我们另外两大宗门自然不能全凭他焚天宫空口白话，那次踢馆事件就是焚天宫向我们两位两大宗门证明他的造假技术。”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赤阳灵矿脉的契约：“如今鼎剑阁阁主身亡，秦砚舟被擒，主力部队全军覆没，只剩下宗门驻地与剑鼎仙城两座空壳子，已是强弩之末，再无翻身之力。接下来，咱们不必耗费宗门主力。”
陈砚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凌九霄的打算：“长老的意思是，让司马家族与金刀门、铁枪门出手？”
“正是。”凌九霄点头，“司马家族想要鼎剑阁的造假技术与交通枢纽，金刀门、铁枪门觊觎其坊市生意与低阶灵脉，让他们先出手，去啃剑鼎仙城的硬骨头。鼎剑阁虽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驻地的护山大阵与残余弟子，也能给司马家族与金刀门造成不小的损耗。”
他看向陈砚与封清清，语气严肃：“我已传讯宗门，调遣二十名筑基弟子，由你二人带队，随我前往鼎剑阁驻地。另外两大宗门也会各派长老到场压阵，等他们拼得两败俱伤，再出面收割资源，既省了力气，又能卖司马家族一个‘顺水人情’，同时还能借机掌控鼎剑阁的核心灵脉。”
封清清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陈砚也起身行礼：“弟子遵命。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万符门此次会如何行事？”
“万符门的心思最深。”凌九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宋砚秋看似冷眼旁观，实则在探查各方势力的底牌，尤其是你与白灵溪的辨石之能。此次前往鼎剑阁驻地，你们需多加留意万符门的动作，若发现他们暗中勾结司马家族，立刻通报于我。”
陈砚点头应下，心中却泛起一丝隐忧。万符门的白灵溪持有白家纹镜碎片，又有宋砚秋这般老谋深算的长老坐镇，此次鼎剑阁覆灭，他们必然不会甘心只做旁观者，恐怕会借机谋取更大的利益。
凌九霄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必太过担忧。此次前往鼎剑阁驻地，我会亲自坐镇，就算宋砚秋有什么小动作，也翻不起风浪。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陈砚心中一凛，连忙应道：“弟子明白。”
凌九霄满意地点点头，抬手示意两人退下：“你们先去整顿队伍，三日后出发。沿途留意司马家族的动向，若发现他们提前派人前往鼎剑阁驻地，立刻传讯于我。”
陈砚与封清清躬身行礼，转身退出议事堂。廊道上的凝神香依旧袅袅，香雾缭绕间，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凌九霄站在窗边，望着两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抬手捻起那枚紫霞玉佩：“打压鼎剑阁自是没错，可焚天宫又是牵头设局，又是带队覆灭鼎剑阁，会不会太显急切，莫非传言焚天老祖出了问题，竟是真的？”
两人走出议事堂，封清清看向陈砚，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你早就知道凌长老会让咱们带队？”
陈砚摇头：“只是隐约猜到。凌长老让咱们带队，既是信任，也是考验。司马家族与万符门都在盯着咱们，此次前往鼎剑阁驻地，必然危机四伏，咱们需提前做好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解石场四周的石柱，语气凝重：“你去整顿弟子，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解石场四周的石柱，语气凝重：“你去整顿弟子，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封清清知晓他行事稳妥，点头应下便转身往二楼走去。陈砚则调转脚步，沿着西侧石阶往下，直奔底层的弟子休憩处——那里住着几名与他交情颇厚的修士。
底层休憩处是一排青纹石砌成的矮屋，屋前空地上堆着不少打包好的储物袋，石桌上还散落着几瓶低阶灵散与破损的炁引刀。三名身着紫霞宗内门道袍的修士正低头整理行装，听到脚步声便抬眼看来，见是陈砚，脸上皆露出笑意。为首的修士身形挺拔，面容沉稳，正是赵石，他与陈砚经常交流炼丹心得，彼此颇为信任；左侧矮胖的是马万里，性子爽朗；右侧眉眼清秀的是赵石，心思细腻，平日里常帮众人打理杂务。
“陈砚！你可算回来了，解石大会上你那一手，咱们驻坊弟子都传开了！”马万里率先放下手中的符纸，大笑着迎上来，嗓门洪亮得让周遭整理行装的弟子都侧目，“三块废石开出三件五阶灵物！”
陈砚连忙抬手虚按，示意他噤声，目光扫过四周投来的好奇目光，压低声道：“不过是运气好，别这般张扬。”赵石也上前两步，拉着陈砚走到屋角避风处，神色谨慎：“马万里性子粗，你别见怪。拍卖会已经结束，我们准备返回宗门了。”
李巡风捧着一个布包走过来，里面裹着几瓶用蜡封好的药瓶，递到陈砚面前：“这是我炼制的几瓶丹药，等阶高，却也够用，你拿着。”
陈砚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心中微暖。他与这三人虽非亲厚至极，却也是少有的能互托后背之人。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小块泛着淡光的青纹玉，分给三人：“这是我前日解石所得，虽算不得高阶灵材，却能温养法器。”
青纹玉虽普通，却是解石时伴生的灵料，比寻常低阶灵材更易与法器相融，三人皆是大喜，连忙收下。赵石摩挲着青纹玉，忽然蹙眉道：“你此次立了大功，为何不随我们一同回宗门领赏？”
“凌长老另有安排，让我暂留玄牝坊，处理些琐事。”陈砚含糊带过，并未提及任务详情——凌长老既未明说，便是不愿外泄，他虽信得过这三人，却也知晓修仙界祸从口出的道理，“此次回去，你们安心修炼，莫要掺和玄牝坊的势力纷争。”
马万里撇了撇嘴，将青纹玉塞进储物袋：“谁愿意掺和那些破事，咱们就是普通弟子，能安稳打磨到筑基后期就知足了。倒是你，可得小心司马家族和万符门，我听说司马承业在解石大会后就派人盯着紫霞宗弟子了，定是没安好心。”
陈砚点头，神色渐渐凝重，抬手按住赵石的肩膀，语气诚恳：“我今日找你们，除了告别，还有一事相托。关于我辨石的本事，你们回去后莫要向外人提及，哪怕是宗门长老询问，也只说我运气好，偶然选中了那三块石头。”
三人皆是一愣。李巡风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了然：“你是怕怀璧其罪？”“正是。”陈砚轻叹一声，“万符门的白灵溪已有炁圣白家的传承碎片，司马家族又觊觎封炁石产业链，我这点辨石之能，在玄牝坊已是众矢之的。若是传回宗门，难免引来其他弟子的觊觎。”
赵石神色一凛，郑重点头：“你放心，此事我们绝口不提。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藏拙方能久存，我们懂这个道理。”马万里也收起了嬉闹之色，拍着胸脯道：“我马万里嘴严得很，就算被严刑逼供，也不会泄露半个字！”李巡风补充道：“若是有人问起，我们就说你只是跟着外门执事学过些粗浅辨石术，全靠蒙对了。”
陈砚心中松了口气。他知晓这三人皆是守信之人，有他们帮忙遮掩，宗门那边便少了许多麻烦。此时远处传来执事的呼喊声，催促返程弟子前往传送阵集合，三人不再多留，各自背上储物袋。赵石最后拍了拍陈砚的胳膊：“保重自身，等回宗门，咱们再聚，我请你喝灵谷酒。”
“好。”陈砚点头，看着三人快步走向内城方向。马万里走了几步，还回头挥了挥手，又被赵石拽了一把，才加快脚步融入往来的弟子群中。阳光穿过灵雾，落在他们渐远的背影上，石桌上残留的符箓纸被风吹起，又缓缓飘落，透着几分江湖聚散的淡然。
陈砚站在原地，将那包丹药塞进储物袋，转身往顶层走去。廊道上的凝神香依旧袅袅，只是这一次，他周身的气息愈发沉敛，似与周遭的石屑灵雾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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